”檀卷被提来大理寺复审，是因有公众看了缉捕赏格状来告密，在胭脂胡同里，有一妓女名唤碧云，是余泰的相好，听闻他这段日子就匿藏于此，此人非常奸刁，捕头去过两三回都未曾将他抓住。“
姜海俄然笑了：”若说男扮女装，冯生的扮相定是不错的。“
杨衍也不睬她，看向姜海似笑非笑：“你倒惯着他，看你能放纵至何时？”
舜钰撇撇嘴唇：”徐阁老数十年宦海浮沉，皇上一句话儿便告老回籍去了。可见世事情幻多无常，我已不再沉沦宦途啦。“
又一掌重拍苏启明肩上，瞪起双目嘲笑：”你来闻闻我身上香不香？“
清咳了咳嗓子：”说的但是至心？稍会我就禀姜少卿去，成全你就是！”
”此话怎讲？“舜钰迷惑着看他。
杨衍神采刹时阴沉，语气颇峻厉：“我之禀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夙来吵嘴两清楚，无轻易用之说。”又朝樊程远叮咛道：“稍后你去吏部申报再调十员国子监生来源事，以赌姜少卿愤激。”
舜钰才至姜海身后站定，一抬眼，杨衍不知何时已抬首，目光冷酷的落在她身上。
苏启明拍她肩膀：“但是杨大人训你了？训也得受住，不刻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待你历事满期，送吏部上选簿，得了官儿便会觉之前受的值得。”
舜钰未曾谛听他这含混话儿，只顾忆起曾与冯双林几个去过烟花胡同，恰见娼妓优童争闹不休，领头的就是陈瑞麟，面貌很出众。
舜钰忙道再不敢了。
外头阳光亮丽，正堂也显得亮晃晃的。
他二人唬了一跳，转头看，倒是沈桓不知那里冒出，笑嘻嘻的，把一包冻柿子饼甩给舜钰：”说话算数，专请人晒制的，甜跟蜜似的。“
舜钰权当他俩玩闹，捧着冻柿子饼先行走了。
舜钰只得硬着头皮作揖：“鄙人去案库送卷宗，来得晚了，请大人恕罪。”
姜海听得此话，开口一顿抱怨：”现在吏部严控官员人数，年底户部还要彻算各衙门所破钞用，而这要复审的案件却比往年翻了一番，别处有历事的监生分担琐事，我这只要冯生一人，能怎麽办哩。“
他顿了顿，持续道：“不过陈庆祺即便活着，倒不如死了。”
苏启明想想哦了声：“你说的是詹事陈尚礼毒害太子案，陈尚礼及府中男丁斩杀，妇孺入教坊司或发卖为奴。那会儿都城刮起的风都有股子血腥味。”
杨衍沉吟道：”得寻个女子扮成妓女出来，探得他在哪间房里，再知会扮成买春客的捕吏当场一举擒拿。只是这女子需得沉着沉着，机警善变，不然反易打草惊蛇，让其自此逃之夭夭。”
听得姜海诉案情：“溱州官衙的曹知府，呈递巡按张御史所需公文帐簿等。此中发明库银帐目一册，合计四万余两被曹知府调用，而金库库吏余泰却已不知所踪。曹知府只喊委曲，道常日余泰与他靠近交好，虽确有调用部分公银，却未曾用过四万余两，最多不敷一万银，且经余泰同意，并在每次取后不久，即将亏空弥补。”
舜钰低说：“可我听闻陈家宗子陈庆祺因太子讨情，保了性命。”却也不是听闻，卷宗里明白写着的。
舜钰这才笑了，央他莫当真，顺口不在乎道：“提及世事无常，犹记得十年前，我还小哩，娘亲领我去肃州府衙寻爹爹，恰见有个陈姓的官儿被上枷扣锁，说毒害太子，要带上都城受审，那陈姓官儿常日很驯良，常给我糖吃。”
万盛眉微蹙，暗忖才警训过冯生，怎又来问！忽见毡帘打起，苏启明探身出去，瞧着舜钰说道：“你还在这落拓，姜少卿四周寻你哩。”舜钰心一紧，忙起家朝外走，却听得万盛让苏启明近前说两句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