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嬷嬷眼肿眸红的，亲身来服侍她盥洗。
肖嬷嬷便随她去，舜钰立台阶上等了会，忽见帘子一动，巧蓉探出半身来，朝她笑道：”老爷和夫人让表少爷出去发言。“
”差能人意罢。“舜钰低着声回。
”刁滑！“宋沐双目怒瞪。
舜钰号召她坐下来一道吃，肖嬷嬷也没推让，掰了半块枣泥馅的月饼，一点点嚼着。
待天涯秋阳暴露全脸，舜钰吸口微凉的氛围，这才朝刘氏房门前去，两侧垂手而立的丫环皆面熟，看着舜钰也颇茫然，幸得巧蓉恰掀帘子出来，忙过来见礼。
那李凤至忙俯身回礼，微垂的颈间，有衣领讳饰不住的红紫吮痕。
舜钰对付的颌首，即辄身要走，他俄然有些活力，伸手欲去拽，却瞟见李凤至眨着眼，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肖嬷嬷笑了笑，竭力答道：“三爷同新媳稍会要来奉茶行还礼，夫品德外正视，昨晚翻来覆去的，也是一宿没歇好。”
两人沉沉冷静的，直至秦兴梅逊来存候，舜钰指导他二人把行装抬出去，肖嬷嬷则端起铜盆出去倒水。
”我可不敢去禀。“巧蓉笑着拽她进房：”你自个去讲。“
”若秋闱落第的话，你又有何筹算？“秦砚昭持续诘问。
沈泽棠未曾听他们闲谈，他看到前头不远处，冯舜钰拎着文物匣子，心不在焉的过来。
国子监，朝阳东升。
舜钰似想到甚么，笑问她：“今夫人起得早，二老爷也来得早，连洒扫院子的都比昔日敏捷很多哩。”
沈泽棠由同官、监临及提调等帘内官簇拥，渐渐拾阶而下，秋闱阅判已毕，他们从锁院而出，沿青石板道，朝集贤门方向而去。
宋沐无法叹口气：”旁的不问，只问你一句，前次秋闱‘惟重首考而略于后选’，至监生全军淹没。我亦不平，若此次还是如此，怕我真如沈二所言，只得回籍卖酒去了。”
舜钰隔着窗纱向外看，早一夜秋风，院子里黄叶各处生金，好几个婆子正忙着洒扫。
沈泽棠看他颓废，笑问：”那你觉秋闱科考该如何阅卷评定？“
祭酒宋沐等在彝伦堂，看着一众过来，忙上前见礼。
宋沐心提到嗓子眼，苦笑起来：“沈二不刻薄，另有闲心拿我消遣。“
舜钰看了会，肖嬷嬷冷静陪在旁侧。
舜钰抿抿唇，转首给立旁的秦砚昭道贺，秦砚昭噙起嘴角不言语，黑眸愈发通俗，看不出喜意。
肖嬷嬷笑道：”表少爷赶着返国子监，瞧着里头不便，烦蓉女人通禀一声，就不出来叨扰三爷和新夫人奉茶。“
沈泽棠浅笑着看他，暖和道：”听闻夫人酿的杏花酒，巷深亦闻醇香，若开个酒铺，你不至缺了吃穿。”
同考官忙作揖笑道：”这就不知了，不日即放榜，宋大人再耐烦等待不迟。“
待统统清算划一，舜钰出了房，沿廊下走，去与刘氏告别，过拐角另有二十数步即至门前时，看前头穿红着绿的丫环十数个，排着往前走，背面穿红衣的新媳搭着高挑丫环的手，秦砚昭似在当真听她说话，唇角有抹淡淡的笑容。
宋沐听得松口气，厚着老脸问那同考官，此次监生文作的如何？
“你应晓我为官之道，还凑来找败兴。”沈泽棠淡道，轻揉眉心，脸上显了多少倦怠。
廊下有只大花狸猫，逮着只跛腿的雀儿，用爪一拨一拨逗弄着玩。
舜钰早已起家，昨晚把紧急的行装办理结束，已是寅时二刻，才睡个囫囵觉，半梦半醒间，忽听窗外秋蝉凄惨一声，遂再无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