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孟夫人么?快来快来。”韦选侍焦心招手。
湛莲手腕压着那袋银豆子,唇角没出处地微微上扬。她被这事儿一搅和,睡意去了大半,坐在那儿不晓得想些甚么,忽又听得淑静太妃派人过来,接湛莲回宁安宫陪她用早膳。
湛莲不得而知。
只是本身究竟要不要代交这一袋银子?秦秀士自是不若丈夫想得轻松,她明白本身递出了这包银子,便意味着本身……只是本身撞见了那副场景,现在也没法脱身了罢。还不如趁机示好。
湛莲现在身份颇低,后宫里的主子都是要见礼的,她招手问蓝烟那是哪个宫的小主,刚巧那小主转过甚来,暴露一张清秀脸庞,蓝烟低声答是韦选侍。
现在的水华池池面一片光秃,只要锦鲤偶尔浮下水面吐两口泡泡,谁能看出这儿曾经是一片美不堪收的莲池?明德帝怕睹物思人,湛莲的葬礼刚过,他就命人将水里的莲拔了洁净。
晓得本身被惦记,湛莲自是欢畅,但是一转念,俏眉微垂。她是决计要撤除孟光涛的,这孟光野这般交谊,反而会束了她的手脚。湛莲隔着布袋捏着银豆子,垂眸遮下眼中一抹幽光,半晌,染了金凤仙花汁的指尖往外顶了顶荷包,毕竟没有将银袋子还回。
秦秀士察看湛莲神采,见她似是愉悦,便说道:“外子与孟二爷素有友情,孟二爷前些日子向外子刺探夫人景象,知我在宫中,便由外子托了我带些银两出去。”
本来泰来斋是后宫重地,明德帝凡是只在此措置政务,那里会备下妇人什物?只是这孟夫人一来,头面衣裳绣鞋全都筹办安妥了,不但筹办安妥了,还筹办得大小无遗,样样精美。孟夫人凌晨与下午跟修课似的,到点儿便被唤来扎马步,完了便沐浴换裳,重新打扮得漂标致亮的由比她高两阶的宫女捏肩揉腿。
“哎呀,太妃原是交代我顺道去茶库一趟,我竟是给忘了!”宁安宫大宫女蓝烟忽而在后轻声惊呼,“小江子,你腿长,替我跑个腿罢,就说太妃要新茶,备好了顿时送来。”
湛莲疲惫正欲补眠,听得叫喊非常不耐。她微蹙秀眉睁眼而视。
“啊……”湛莲记起孟光野送她进宫时曾经提起过一人,她一笑低头,重新看向手中银袋,那孟二爷是故意了。
湛莲唇角微扬,转而问道:“他如何托你带东西?”
秦秀士掂了掂袖中的一袋银豆子,那是孟光野托她给自家嫂子以便她在宫中行走办理用的,现在看孟夫人这等安闲模样,这百几十两的银豆子怕是不值一提了。只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莫说宫外头,就连后宫至今都拿不准圣上对孟夫人态度,那孟光野岂能得知?他既不知,巴巴儿托人送进这袋银豆子情意便难能宝贵。
湛莲正意欲绕过水华池,见一主一仆背对着她往池里探头。
而这口池子便是当年全雅怜推湛莲之处。当年三哥哥为了逗她欢畅,叫了好几个与她春秋相仿的大师蜜斯进宫来陪她,谁知全雅怜在野生得娇纵,瞥见了她头上的莲花钗就想要。那莲花钗是三哥哥送的生辰贺礼,她自是说甚么也不肯给,谁知全雅怜一恼之下,竟然在众目睽睽下伸手抢了她的钗子,并且双手一推,将她推下池中。
御书房的宫女本都是由司仪局精挑细选奉侍天子陛下一人的,现在莫名其妙来了个湛莲,身份颇低,却平白成了泰来斋半个主子,一时思路难平,只是昨日门外的蜜斯妹们不知谁多了嘴导致大伙都遭了殃,她们又怎敢复兴别的心机?连本来有些轻视的眼神都悄悄收了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