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凡是大户之家,甚么亲的表的堂的近的远的,总有一两个行三的兄长,只是全府里头的三哥哥,一个一岁短命之身,一个远在千里以外。难不成那做了鬼怪的三哥哥每夜托梦教她玩乐不成!
天子也不接话。
莲花儿,你尽管看藏钩者如同看犯法之人,她的眼神,鼻翼,嘴角,额汗,都能让你看出本相。
适逢曹美人自知不敌,怕将家底输光,便装醉了局,德妃趁机改了端方,留了百人作为一队,先猜中者先赢。赢者胜一千彩匹。
明德帝轻笑,将未饮的酒杯放下。
明德帝闲适与她举杯,“那朕祝爱妃将这儿的绫罗一扫而光。”
“本宫原是想看你投壶绝技,只是娘娘们正玩藏钩玩得欢畅,本宫看你是个会玩的,不若你也来玩如何?”德妃翻开新赢的一把娑罗国香檀扇为天子打扇,偏头与湛莲笑言。
湛莲侧瞟堆满绫罗绸缎的矮亭,道:“妾身自是情愿,只是妾身进宫未带玩艺之物,不敢答允。”
德妃见状暗自对劲,总算将输了的郁气撤销了一些。不时吹吹这耳边风,她就不信全皇后另有过上几日好日子……不过到底是两千彩匹,她可不能便宜了全四去。
湛莲暗喜,听天子竟然帮她说话,趁胜追击道:“妾赢了几千彩匹,一人也没法穿戴很多,妾志愿将这几千彩匹充入国库,以备国需。”
湛莲不紧不慢走上来,对着天子福了一福。
湛莲不缓不慢地穿行此中,忽而在一大嘴大耳的宫婢前停下来,那宫婢视野游移,瞅她一眼,湛莲施施然一笑。
“回陛下,未曾。”
德妃答不上来,身子一扭,拿了两团娇肉在天子臂上磨蹭,娇声道:“我的好陛下,臣妾如果晓得她如何使诈,臣妾就当场抓了她了。归正臣妾晓得,她不使诈就赢不了!”
湛莲说完,速速用手护了额头。
一射不中,柳嫔再猜,亦不中,此时贤妃与湛莲走下了台阶。
湛莲由德妃亲身蒙了红纱,过了好久才听得丝竹声止。她转过身,揉揉被紧缚而略微恍惚的双眼,缓缓站在了台阶边上。
明德帝神采不若方才丢脸,他挑了挑眉,“她是如何使诈?”
湛莲指着面前大耳宫婢道:“德妃娘娘,藏钩者恰是此人。”
湛莲不语。
德妃本意是戏耍湛莲,并且扬扬本身威风,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把火烧到了喉咙上,她还假装不觉得然,回了天子面前吃口酒,非常风趣道:“陛下,您瞧这孟夫人投壶了得,藏钩竟也是一绝,臣妾之前传闻孟夫人老是闭门不出,还担忧皇后娘娘的亲妹孤介外向,臣妾这是白担忧了。”
湛莲抬起水眸看向天子,诚恳答道:“妾身怕陛下砸我。”说罢她还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杯。
余下妃嫔不免拥戴一阵。
“你这藏钩之术,是向谁学的?”
德妃与湛莲的赌局很快传进了明德帝耳中,天子淡淡点头,深不见底的黑眸俯视底下。
德妃被天子当众叱骂,脸上阵青阵白,又*辣地想找地洞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