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三哥哥又虚长两岁了,怎地还这般不让她费心?
刚踏出院子,湛莲便见孟光野神采阴沉大步而来,她不着陈迹地皱了皱眉,这孟二到底是弟弟,恐怕是不能违了兄长志愿罢。这么一想,又有些索然有趣。
湛莲略惊,昂首看他一眼。只见他此时没了方才的阴沉,虽不拘谈笑,但看得出平和很多。
孟光野道:“不过是平常升迁,不敷为道。只是这般看来,孩儿宦途并不为大嫂所扰,娘不必杞人忧天。”
“夫人……”春桃跟在身后,严峻地叫了一声。
全皇后怀的自是三哥哥的孩子,湛慧刚去,湛莲惊骇皇后的孩子也有不测让哥哥悲伤,是以严峻兮兮隧道:“皇后娘娘息怒,千错万错都是莲、怜儿的错,你打我手心罢,别气坏了身子。”
湛莲回神,眉头微皱,“他又来干甚么?”莫非是想诘责她在皇宫遭受?
“娘这话错了,孩儿昨儿才被衙门提了职。”
但是功德不出门,好事传千里。虽是在宫里头产生的事,过了两天,都城贵女们就得知了动静,一时热烈纷呈,孟采蝶自芳华县主得知了动静,赶紧脚不沾地赶回孟府奉告母亲。
湛莲微讶,眨了眨眼道了一声多谢。真不想这熊似的男民气机这般详确。
本是板着脸的孟光野见她站在院外,倒是略显惊奇,他三两步走至面前,超出她看了看还扭作一团的院子里头,又低头凝睇她朴实却仍然出众的打扮,哑声道:“嫂子筹办好了?”
“传闻是大常寺……左寺丞还是右寺丞。”
当年全皇后为了替全雅怜讨情,在湛莲面前珠泪盈眶,莫非这几年她将姐妹情分生生消磨殆尽了么?
“本宫原是被那德妃气的,四妹你可知,本宫虽贵为皇后,但因你之故,本宫在这后宫老是举步维艰,恐怕一有差池,就扳连了你和百口。你可知当初本宫为保你的性命,是如何低声下气,在后宫中失尽了颜面,只现在你还活着,本宫便不感觉委曲了。本宫方才是气你不知气重,在这紧急关头被人操纵。”全皇后拍拍她的手,“本宫晓得你内心委曲,本宫何尝不为你难过?你好好地听本宫的话,乖乖地在孟家内院待着,总有一日,本宫会叫你和百口扬眉吐气。”
湛莲猛地回神,忙拿了一旁团扇遮在眼下,不成置信地瞪向再次做出失礼之举的蛮横人,“你这小我……”
湛莲深吸一口气,两颊一面肿痛一面刺痛,已然分不出个酸甜苦辣了,并且还是拜她敬爱的哥哥与嫂嫂所赐,心头滋味更是五味杂瓶。打人不打脸,三哥哥是用心为之,皇后也是用心为之,她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孟光野出去看望兄长,见这副场景不免皱眉。
孟母最后还是让厨房筹措了一桌好菜,孟光涛因病不便,孟母也不叫湛莲,孟光野心想她脸伤未愈,也就没有开口。
“夫人,您真会打扮!”春桃直盯着湛莲羡慕道。清楚是普浅显通的裙衫与鲜花,为何主子穿上去就那般都雅?
生生打了个激灵,全皇后的肝火竟莫名消逝了,她深吸一口气,常日的矜持回了笼,她招手让四妹上前,伸手执了她的手,放柔了调子道:“本宫刚才魔障了,打疼了四妹,四妹莫怪本宫。”
湛莲想了一会没想明白,摇了点头,让春桃去将嫁奁里刻有鸭戏芦苇的一甲一名砚台给孟光野送去,权当贺礼。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既送了竹筒与药膏来,她也当有所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