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莲被那双黑眸擒住,双颊微微臊红,“帮”字在嘴边,却总说不出口了,末端她只淡淡一哼,撇开视野。
只是这苗云女人至心动听,运气却不太好。如果个好儿郎,二人也许便能成了平话先生嘴里的一段嘉话,谁知她指腹的倒是孟光涛这脏人。
湛莲拧眉,“你晓得?你晓得还找来?”这女人脑筋没坏罢?
原是这一回事。湛莲心儿扑通跳地想收回击臂,含混道:“没事儿。”
孟光野闻言,如梦初醒,他猛地站起来,“我说了甚么。”他似是喃喃自语,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里屋。
孟光野却猛地拉开她的手袖,瞪着她嫩白臂上触目惊心的青青紫紫,脸上已覆上一层浓浓的阴霾,“谁干的?”他沉重地抬眼问。
“你大哥情愿?”
苗云见她点头,却觉得她是不信,吃紧从脖子上取出一个缝死了的三角布包,拆开了从里头倒出一个成色尚欠的玉佛,“这是孟家的家传美玉,是孟伯父亲手交给我爹的,岂能有假?”
湛莲谛视他半晌,喃喃道:“你果然是被抱养来的。”
湛莲还傻傻地半晌回不了神。
湛莲拧紧了秀眉。
待人走后,喜芳叹道:“可惜了一个好女人,怕是要一辈子青灯孤寂了。”
孟光野自衙门返来得知了此事,已不知对母亲与大兄是愤怒还是哀思了。他一向不知有这事儿,如果早知,他定会劝大哥信守昔日信誉娶了苗云女人,即便不肯,也当去跟苗家一个交代。现在苗云女人蹉跎光阴只待孟家来娶,乃至历经险阻千山万水地寻夫来此,他们还想五十两银子就把她赶走?
她让备下热水与衣裳,叫那跟叫花婆似的女子去净房沐浴,等她返来抹了莹肌膏出来,那女子也沐浴好了。
苗云看向她的目光非常不解,“既然这里是孟府,我为甚么还要归去?孟光涛是我的夫君,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问是谁干的。”孟光野不罢休。
苗云的到来再次让孟家揭起了风波。孟母自是知这苗家蜜斯,当初她那死鬼丈夫怕孩儿与他普通长大没出息娶不着媳妇,早早为孟光涛定下一门婚事,厥后孟母与孟光涛提了此事,孟光涛野心勃勃,还想有朝一日娶了永乐公主为妻,自是不肯认这门亲,久而久之,孟母与孟光涛全都抛之脑后,没想到,这苗蜜斯不但至今未嫁,还找上了门来。
湛莲没法持续劝了。她有力地摆摆手,让人带她去见孟母和孟光涛。
湛莲让那自称孟光涛未婚老婆进了孟府,不为别的,只因看她一个女儿家过分肮脏。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事苗女人也是受害者,孟家除了弥补,还能如何?即便有朝一日是以遭祸,也是孟家自作自受。
孟光野错愕抬眼,他自是晓得,不料她竟早已晓得。
当初大兄身负婚约,竟瞒骗朝中高低并无妻室,现在苗女人一事若让外人得知上报天听,便是欺君罔上的大罪,轻则砍头,重则满门抄斩。现下孟家正处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
“走罢,就我们两个。”
“不肯意,也得情愿。”他不但要逼迫他去通州,还要逼迫他回白州。现下孟府到处遭人诟病,大哥多留一日,便多一日惊险。
孟光野沉沉看她半晌,似有了然,他缓缓收了手,坐在那儿用大掌捂住了脸,看上去甚是懊丧。
湛莲听得目瞪口呆。她只在戏文里听过这类故事,不想真真产生在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