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水是正儿八经的武官,又是千总,比武长命这个只打过匪贼的县丞必定要强上很多,有他返来卖力城防倒是保险很多。念及此处,陆知县下认识的便打住了上城的心机,朝叶经廉他们一拱手:“唐千总既然返来了,我等便问问他贼人详情,也好知己知彼,有甚不敷的也好及时弥补。”
“唐千总看得逼真,来得真是李定国的兵?”
“贼人远道而来,又经恶仗,斯须间不得攻城,趁此机遇,大人速派人往府里搬救兵,只要能守上他一二日,贼人必退!”
抬脚时,陆公明不忘又表了一番决计,世人也赶紧起家相送,刚到衙门口,就有差役奔来报信,说是有人看到绿营千总唐三水返来了,刚被吊篮吊上城。
唐三水没好气道:“这个本官如何晓得,用兵无常事,本官又不是他李定国肚子里的蛔虫,如何晓得他安得甚么心?你如果不信,大可自个出城去看,看本官说得是真是假!”
“城破家破,城在家在!”
士绅代表,原南明广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叶经廉更是将自家的三十多个仆人交由县衙同一安排,在他的动员下,短短半天时候,城内各家大户就构造了七百多青壮上城值守,再加上县衙挨街征发的青壮,现在在城上值守的青壮已有两千人之多。
叶经廉的神采也非常丢脸,来得真是李定国的兵,先头的安排可就叫人笑掉大牙了,凭这小小德庆城和些青壮,能挡住李老虎?
“诸位但存候心,本官定与德庆共存亡!”
“噢,唐千总逃返来了?”陆公明一喜,从速叮咛那差役:“快去请唐大人到衙门,快去!”
叶经廉吞吞吐吐的起家,然后俄然朝陆公明一拱手,道:“陆大人,老夫家中另有事,先行告别,守城之事还请大人多操心。”
“老爷!”
“对,就是此人!”唐三水一拍大腿,做出一脸后怕的模样,心不足悸道:“好家伙,那兵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得有好几千,骑马披甲的就有好几百,我的个乖乖,怕是满州大兵来了都挡不住!我若不是跑得快,这会就和守备大人一个了局了!”
叶经廉一口一个贼人叫着,与他前朝左参政的身份格格不入,涓滴没有不适或是难堪,义愤填膺的模样叫世人都是自愧不如。
“这可如何办,这可如何好噢!...”
青壮之多,较之百里以外的罗定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不愧是水陆通衢、商贾会合的宝地。
有个士绅苦着脸道:“若真是李定国的兵马打来,这德庆只怕守不住啊!”
叶经廉闻声窒在那边,他那里敢出城,想到来得若真是李定国的兵,心下就已慌了,与方才慷慨激昂誓与德庆共存亡的模样的确判若两人。
说完,去看世人,倒是发明大家变色,那脸上是一个比一个丢脸,知县陆公明更是嘴唇发青,紧咬着一动也不动。
两个下人胆战心惊的上前扶住知县老爷,这小腿肚子却也是直打摆。
走了两步,却想起唐三水还在,吃力的转过身便要将德庆城防交托与他,便是不敌,也要尽些人事才是,不想唐三水却上前表示他支走两个下人,等下人退出去后,这才抬高声音道:“不瞒陆大人,本官实在不是逃返来的,而是放返来的。”
陆公明傻眼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叶经廉出了大堂,再看堂中,除了唐三水和两个下人,其别人早就没了影,急得神采发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头尽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