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者没出声。
“昨日议事以后,我已遣人往云中城,献上族女之名。”最早开口的族老站起家,走到三人跟前,“事情已定,赵氏子再凶又如何?我族中又非没有青壮!明日即送女入城,劈面再呈卫青蛾之名。如他敢拦,就告他为匪盗。有诸多族报酬证,不死也将罚为城旦,谁都保不了他!”
“如何是去死?你是入长安……”
“去奉告阿姊,克日莫要出门。再去畜场集结人手,不准卫氏之人靠近阿姊!”
赵嘉献上足金,免卫青蛾之名。
“带出去!”一名族老厉声喝道。
“谢朱紫!”
张次公哈哈大笑,又拍了拍赵嘉,旋即回身折返。
“不瞒兄长,弟有姊,虽无血缘却交谊甚笃。”赵嘉三言两语将事情申明,更提出卫掾战死疆场,沙陵卫仅剩卫青蛾一人,阳寿卫氏所行实为兼并财产。
宦者既然点头,就不会留下后患。阳寿卫氏女面貌再佳也不会留在长安,必将都会出塞。身为择选主使,又在长乐宫服侍多年,宦者能用的手腕太多。甚者,在到达长安之前,这七个卫氏女就会病故消逝。
“之前已做别录,然昨日有卫氏献好女,以族女之名记册献上,此中即有沙陵卫氏女。”书佐感喟一声,“主使主张不决,我亦不好开口。”
“不。”卫青蛾点头。
待到商定之日,赵嘉再次前去云中城,找到宦者下榻处,取张次公留下的信物,请门前保护代为通禀。
近似的事不是没有,如被郅都措置的豪强,族内多鱼肉乡里,百姓受其威慑,竟是无人敢告。但是,他不信魏尚会答应治下出如许的事,即便赵氏子放肆,也一定有少女所指这般严峻。
目送赵嘉远去,卫青蛾悠长鹄立不动。
“多谢兄长!”
如卫青蛾普通,父兄有军功、亲人战死疆场的良家子不在少数。面对此次突来的择选,都是惴惴不安。多数人没法可想,只希冀长安来人能参还是例,生出怜悯之心,删去自家女郎之名。
经历过此事,赵嘉终究明白,这里是西汉,即使民风自在,也是皇权为天!
赵嘉捧着木匣,低垂视野,正身施礼。得张次公表示,将木匣送到宦者跟前,随后俯身在地,姿势极其谦恭。
目前只是录名,尚未劈面择选,赵嘉决定以最快的速率凑足金子,送到择选主使面前。
“两卫分宗,实为族姊为人所惑。沙陵赵氏子贪族姊产业,薄其亲情。朱紫如不信,遣人入沙陵县,即知族姊家田俱为赵氏打理。赵氏子于乡间素有放肆之名,恶待同里之人,摈除索要人为的佣耕,更令家僮喝威乡里,不准世人上告,硬搏宽仁之名。甚者,”女郎欲言又止,似感到惊骇,身材微微颤抖,“此次入城,沿途无形迹鬼祟之人,如非有族人相护,难言会有何事。”
换到足金以后,赵嘉再次寻到张次公,一番酬酢以后,请其帮手举荐择选主使,并言事成必有重谢。
屋门大敞,几名族老高坐堂上,面色不善的族人分立两侧,卫季和卫川被按跪在地下, 两人的老婆都被拦在屋外。
“是去沙陵县通风报信?”另一名族老道。
见张次公面露游移,赵嘉低声道:“弟有足金,望能请见朱紫。”
卫黑的妇人站在人群后,看到卫季几人被拖走,家中老婆嚎哭讨情,却无一名族人站出来,笑得极是称心。待到“热烈”看完,回身回到家中,对即将送往城内的长女叮咛几句,阴狠道:“此事若成,便可为你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