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次见婆婆以后,我去乡间为生父建墓。母亲晓得后,看着天上的细雨,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天鄙人雨,下雨好,合适移坟!”母亲说。
“大姐不要操心,此次我特别请了重庆市最牛的乐队。”大肚猫说。
大姐一愣,顿时说,“她?她啷个会,绝对没有。”
大肚猫手里拿着墨瓶和羊毫,朝我们走过来,说早晨乐队会来。我放了心。
我说:“大姐,你做得对,我在路上还想着这事呢。”
父亲不言语。
来记念母亲的亲朋老友,都说母亲寿终正寝,好福分。如果我问一问姐姐哥哥,他们也会这么看,我之前也这么看。但是想到棺材里母亲那骨瘦如柴不幸巴巴的模样,我没法这么看。
因为母亲对她说过,我去看生父的母亲——我婆婆的事。
力光幺爸点了火油灯。他肤色黑黑的,矮矮的个子,只比瘦纤纤的幺婶高出一个帽头。他做炉前工,那是钢厂最累最苦的工种,费眼,平常也眯着眼看人。他和母亲没酬酢,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五加皮酒,让幺婶去厨房炒两个鸡蛋当下酒菜。母亲显得比平常欢畅,喝起酒来。他们说着一些人名,说着一些地点,他捶桌子,与母亲举杯,几乎把玻璃击碎。
母亲奉告我,在我看望婆婆不到半年后,婆婆抱病送到病院无钱做手术,一迟延时候,就死了。我哭了。固然她曾经在我婴儿时,见过很多次,但我记得的唯有这一次。与生父一样,仿佛必定一次就是平生。
有一度姐姐哥哥们以为我返国带了一台特大的彩电给生父的两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弟弟们,还给了他们英镑。一时家里高山风波起,抱怨加诘责,母亲夹在中间,摆布不是人。
在石桥广场等朋友的车,车也是红色。
生父的坟在一片半山腰的荒地上,说是坟,不过是在骨灰之上堆了个乱石堆。
在整条冷巷跌跌撞撞找了个遍,也没有我的婆婆。认命吧,还得让母亲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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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说,“你觉得他们是来看你的,才不是,那是冲着六妹来的,看到她现在是一个名流,才来认这门亲。”
大姐说,三哥说得对。之前这些人没来过,妈心眼儿太实,不懂社会上人窜改快,人都实际得很,妈还给他们泡最好的云南沱茶。大姐看那一家子内心就有气,三哥不赶走他们,她也会赶走他们。
大姐说她打电话给亲戚朋友。
母亲第二天带我去,就在阿谁猫仆人隔壁。婆婆长相与猫仆人两样,大眉大眼。老远一见我,就迎出,伸过手来把我握住。
大姐转过脸来,言归正传:“六妹你听着,小米的话,你一粒芝麻也不要捡来信。”
“好好,乐队得像模样才行,不然我会不依。”大姐对他用很短长的口气说。
母亲临死前,特别是在1999年父亲归天后,她到底过得如何?始终让我牵肠挂肚。问大姐,她会说的,啥也不问,她也会说,她说五嫂二姐他们对母亲如何不好,如何让母亲恨不能顿时从家里搬出来,和她住在一块儿。
“妈和他们干系好,之前都或多或少相互帮过,得让他们来和妈告别,妈也欢乐闹热。只是妈的好朋友王桂香家没人接电话,莫孃孃一家也告诉不到。不过呀,三弟掌大权,接红包,但愿他好好记账,每分钱都花在刀口儿上。”
大姐说:“大肚猫办丧事是一条龙,当然少不了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