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挨到了中午，没想到二少爷身边最有面子的小厮桂皮、陈皮这两层皮，伴了少夫人身边最有面子的焦梅大管事、姜福管事，并廖养娘的丈夫廖奶公等一道出去，俱都笑容满面，拱手道了新禧，相互邀着去到花厅里，那边已预备了酒菜，都是上等好菜，用料与外头分歧，格外宝贵不说，就是摆盘也都都雅。焦梅笑道，“少夫人这一阵子，实在是忙，再说，也是保胎要紧，本日少爷可贵有空，便不放他出来了。请各位管事切莫指责，倒是特地请她随身的大徒弟给预备了好酒菜，亲身保养的小梨园子预备了昆曲，大师吃酒做耍，也热热烈闹地过个新年。”
他也是多吃了几杯，不免就问，“焦总管一年，进项很多吧？”
“这是出过性命的事。”焦梅想了想，字斟句酌地向蕙娘进言，“又已经四年前了，如果聪明人，甚么人证物证都给毁了去。您新得那一起人马，都是江湖男人，想必也惯有些刑讯逼供的手腕……”
焦梅淡笑道，“宜春票号，那是多么买卖，少夫人也是谨慎处置。”
桂皮嗤了一声，指着当归懒洋洋隧道，“他的媳妇就是少夫人身边得力的绿松，让他来讲吧。”
大掌柜还不断念，又随指些家里琐事来问焦梅等人，“就说这家中到处安妥，真是皇宫后院也不过如此了。老朽前些年来到冲粹园见二少爷，还远不是如许的气象呢。这都是出于少夫人的点拨？”
蕙娘垂下头瞥见儿子神采，不由微微一笑，她摸了摸歪哥的头，笑道，“乡间小子，把你野得都没端方了，来岁你也得好好学点儿端方，起码这个礼，不能这么行了――我们就要回城里过年了啦，别人无所谓，到时候，你祖母一定不抉剔你呢。”
要从这些张三李四之辈里，揣摩出两个真正的内奸，天然并不太轻易――这两拨人，南边的那一群，品级都不高，三掌柜、四掌柜，乃至是写账的都有，想来阿谁相同能人的小内贼，估计就在内里了。北方的官比较大，都是二掌柜为主，都城东城最老的阿谁铺面，几个掌柜竟全都来了。这也不算太出奇，因为东城铺面，现在已经不做零售了，发卖往北方各地药房的质料，都在他们家集散，昌隆隆天然也不例外。
歪哥眨着大眼睛，那里晓得母亲话里的意义，只是见母亲唇畔含笑，他也不由傻乎乎地一笑，喊道，“抉剔，抉剔！”
董三吃多了酒，便又去胶葛姜福，问他普通管事年入多少，姜管事还没说话，桂皮已道，“董大哥你是看着钱的好，没看着挣的难。我们家家法最峻厉了，别看少夫人天人也似，脾气又仿佛很慈悲，可惹了她一个皱眉，转天便再见不到了！”
非论良国公存了甚么心机,既然把这桩差事答允了下来,那就没有不办的事理。虽说蕙娘现在身子沉重,又有很多俗务要忙,只能和几个掌柜略为扳话几句，相互熟谙过了，那几个掌柜便告别了出去,都道，“克日要在冲粹园叨扰了,少夫人有空,固然传我们来，我们别无他事，只供您的差遣。”
焦梅乃是海量，几钟酒醉不倒他，反而使他更加精力，因平时出来寒暄的也都是他们这几个，大师早就混得熟了，此时便冲南边来的小管事们笑道，“别看我们常日里仿佛也有些威风，实在这都不作数的，主子一个眼色，膝盖骨说没就没，跪下来叩首人家都嫌你磕得太响，吵着平静。倒还是在铺子里做管事好，虽说也不免受气，但老是比我们这些奴婢尊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