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艳绝渐渐站起家来,双眼凝睇苍茫,很久,才一字一顿道:“自古欲成大事,不成拘泥于末节,我当初幼年傲慢,确也做过一些不但彩之事。但是如雪,十八年前我写给你的每一封信,信里的一个字,我在嗜血谷海棠花下说的每一句海誓山盟,都是出自至心。”
沈如雪又“呸”一声,说道:“事到现在,还想诓我,我沈如雪这辈子再不会信你半个字。”
欧阳艳绝面不改色,说道:“当年我将鬼见愁引入密道,用预先设想的暗器将他打成重伤,将他困在棺材中,我不敢与他正面对敌,抢走他的宝典,忙用钢钉将棺材钉死,再绑上铁链。我怕他再逃出来,连夜用土石将密道封死了。”说到这里,只听欧阳静珊柔声道:“古大哥,我袖子里有半丬残纸,你替我拿出来。”古翼尘亦不避讳,伸手将半张黄纸取出。
欧阳艳绝听她调子有异,早有预备,双掌一挥,推了出去。两人武功十年前均已登峰造极,十余年后的本日,何止精纯数倍,而这一回沈如雪对欧阳艳绝再无一丝伉俪情义,脱手又比先前不知凶恶了多少。
沈如雪抢先抢过纸条,一看之下,眼中先是暴露惊怖惧骇之色,忽又仰天一声长笑,冲欧阳艳绝悲道:“狗贼,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成活,你说这宝典少了半纸册页,料也无甚么大碍,却未曾想这半片册页乃是全书精华地点,乾坤烛照宝典的奇妙之处,在于以阴练阳,以阳练阴,男练女功,女练男功,一旦练反,功力固然更强,但会阴阳倒置,脾气大变,哈哈哈……”
密道内暴风吼怒,冰火瓜代。沈如雪招招直击欧阳艳绝关键,不是分筋挫骨,就是折关错节,一瞬之间,接连打出七掌。欧阳艳绝在间不容发之际将掌风化开,一时候又还了七掌,则是抽筋扒皮、挖耳刺目之伎俩。
沈如雪哭得更悲伤了,说道:“你个混账东西,那你为甚么要杀我哥哥?为甚么要练乾坤烛照魔功?”
世人闻得这段悚人听闻的旧事,无不惊诧骇然。欧阳镜珊想及这些年来母亲所受之苦,叫了声“娘”,倒在沈如雪怀中大哭。沈如雪抱着女儿,说道:“珊儿,这老贼是小我面兽心的恶魔,他殛毙了你外祖父和娘舅,害得娘没脸和你相见,他不配做你爹。”
欧阳艳绝道:“不错,恰是他。”
欧阳艳毫不睬会她,只极目远眺道:“我和你哥订交在先,要获得乾坤烛照宝典,只需请他着力便是,大费周折奉迎你难道多此一举?得知宝典下掉队,我大可孤身前去夺典,又怎会携你同去?如雪,十八年前第一次见你,我就说不出的喜好你,我对你的情意,永如当年送你的那句话‘相思相见恨无时,夜夜明月映我心’。”
欧阳艳绝夺过册页,看过以后,双唇不住微微颤抖,好久才道:“这半丬纸是从那边获得?”
沈如雪本就对欧阳艳绝的话非常不信,闻此道:“欧阳老贼,你别再扯谈唬人了,甚么密道密门,密道之下有另一条密道,就算你能自圆其说,也没人信你的大话。”
古翼尘道:“可我和珊儿见到的鬼见愁老前辈是死在一间密室当中。”
欧阳艳绝道:“大丈夫立于当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杀沈兄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乾坤烛照功,我实也不知练后竟会阴阳倒置。”
欧阳艳绝缓缓道:“当年我若再归去一趟,或不至如此。”顿了一顿,忽而朗声道:“本日之势,我看也没甚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