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义一愣,正想说甚么,陆行云大怒道:“老秃驴,你们武功一无是处,耍嘴皮子倒是天下无敌,我太乙北斗与你少林齐名,当真是奇耻大辱,我看,这和尚庙无妨今后散了,都到普渡寺托庇安身罢。”
少林群僧再能哑忍,也都忍耐不住,纷繁上前呵叱。玄智道:“陆掌门,古语云子不教,父之过,此子再若不教,今后必成太乙北斗之苦。”
静仇师太道:“妖女,你残杀同门的时候,可曾涓滴念及同门之谊。”青钢剑方到媚乙道长右臂二尺以外,俄然一招“峰回路转”,腕上一拧,剑尖蓦地向上折,往媚乙道长右下颌刺到。媚乙道长身材丰腴,倒是柔嫩之极,这一剑本已避无可避,然青钢剑触及她脸颊皮肤之际,不知如何,还是让她鬼怪般地避畴昔了。
玄智方欲再说,玄悲拦住道:“削发人早无争强好胜之念,小兄弟说我少林不及普渡寺也罢,强于普渡寺也罢,岂足介怀?”
媚乙道长笑盈盈道:“师姐,你我一别三年,本日方得见面,如何不能像当年一样,练练剑,谈交心,却要上这擂台来拼个你死我活?”
陆行云打断道:“你已不是公证人,差人端端茶倒倒水就是了。”
媚乙道长看她很久,说道:“看来本日我不上来,你是不会罢休,罢了。”左手握着拂尘,右手捋了捋碎花红袍,袅袅娜娜登上擂台。
霄凰庵静仇师太第一个站将出来,呵叱道:“妖女,贫尼先和你决一死战。”身形一飘,到了擂台之上。
陆行云道:“爹,和这群和尚没甚么好说的。”
圆通道:“时候不早了,谁先来?”
陆守义矗立在太乙北斗派前,只觉儿子和玄智所言均有事理,一时候不知该说甚么,几次张口语言,终究没说甚么。
圆通点头道:“小僧觉得,既是武林大会,若甚么都严加限定,大师不免束手束脚,难以发挥,小僧既做公证人,现在就做个主:刀剑无眼,胜者王之,只要不伤人道命,擂台之上谁站到最后,谁就是胜者,就是武林盟主。如果哪个有贰言,那就是主动认输,也不必在擂台上露脸了。”
媚乙道长还是面带笑容,说道:“师姐,你果然一些儿也不顾同门之谊么?”她说话慢条斯理,身形却一点不慢,目睹青钢剑好几次逼近关键,她都悄悄巧巧避开了。
此话恰是大师心中所想,但世人毕竟不便当众透露心迹,一时候谁也不说话。只陆行云大声道:“法师所言极是,当今武林除了法师,谁是天下第一固然早就清清楚楚,但请我爹上擂台一显神功也是少不得的,不然,大师不是都要败兴而归了。”
圆通悄悄荡开僧袍,环顾世人道:“普渡寺圆通初起码林,获咎之处,还望多多包涵。大师既请小僧主持大会,小僧也就却之不恭了。各位千里迢迢来此,当然不是为一睹武林中谁更德高望重,谁更慈悲一些,大师为的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想看一看谁才是当今武林第一妙手,不知,小僧这话对是不对?”
静仇师太面色枯黄,身形干瘪,一身灰色素衣,眉间满布风霜。媚乙道长丰韵聘婷,盛饰艳抹,一眉一眼风情无穷。两人往擂台上一站,一个如同夏季枯柴,顶风而立,一个好似花间胡蝶,翩跹惹目。世人均想:“若不是亲耳所闻,谁会信赖两人是出自同一师门?霄凰庵微风月观的名字非常耳生,他们是何时呈现在江湖?两人有何种深仇大恨,竟如此急于冒死?”
媚乙道长微浅笑道:“师姐,你我之间的事,暗里告终就好,何必在世人面前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