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牍边,凌毓为李长安展开卷宗,上面记叙着这些人的平生经历,所属宗门,所修道法,乃至于脾气。
李长安声音不低,凌毓闻言忙四下看了看,见没人重视这边,才用暗带指责李长安的语气自嘲道:“此处人多耳杂,你何必调笑于我,鄙人有自知之明,倒是从没想过要做道种,只是来见地一番天下人物罢了,也算历练。”
再往下看,见到最后一个名字,李长安怔了怔,问道:“这如何回事?”
“哦?”李长安设下卷宗道:“可有人向我下战书?”
凌毓怔了怔,没想李长安实在曲意开解他,神采一缓,苦笑道:“你道人间人都像你这般大心肠。”
凌毓道:“是王上特地让人列入的。”
李长安道:“若再有人来,都拒了。”
李长安挑了挑眉,“这名单其别人能够看到?”
“花神宗沈绫……”
凌毓目光瞥过卷宗最末位的“李长安”三字,目光落到李长安脸上,见他不惶恐还笑了笑,不由出言提示道:“你克日没出门,不知这名单上三十人皆处于风口浪尖,实在此次择道种九成九的人特别武者都只是想来撞个机遇博个申明,若非云庭真人下了禁令,这几日可不得消停。但纵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给这三十人下了战书。”
越地军中曾以只供七品以上武将所穿的明光铠请种道修行人试剑,成果一剑之下,前胸后辈都有一寸厚的精钢甲片被洞穿,余势不断,直穿了五副铠甲才力尽。
“总之磨练的并非修为,也不需与人争斗……”凌毓皱眉思考,仿佛在想如何描述,终究还是放弃了描述,道:“那和一块石头有关。”
凌毓走在身边,李长安见他神采有些严峻,道:“看来凌兄胸怀壮志,敢问对于做那道种有几分掌控。”
但冯魔功法和李长循分歧之处在于李长安修行的四象淬体功虽淬体,本质还是方向于修行气海,冯魔却侧重于肉身。
明月未落,天空一片墨蓝,昆南城已从甜睡中复苏,无数人呈现在街道上,街边家家户户挂起灯笼,行走的修行人与武者呼出白气。此时他们就如浅显人普通,仿佛群臣上朝在皇宫外上马,没人像之进步行邀星会那样发挥道法以图便当,尽数徒步而行。
因为时候仓促,是以李长安到现在还没问过择道种究竟要如何挑选,问道:“择道种第一试如何停止?”
“问道石。”
李长安沉吟不语,随后嘴角勾起,心道,姒景陈这一手当真是让他不去择道种也得去了。
“奕剑宗孙易……”
李长安道:“如何?”
凌毓游移道:“这怎能一样……”
李长放心中发笑,凌毓虽说着没想当道种,却也是口是心非,便停下脚步待他卜筮。
…………
凌毓苦笑一声,看向李长安,俄然道:“不如给你也卜一卦如何?”
李长安与凌毓结伴而行,在寒夜中他穿戴一身玄色劲装,身后背着骨刀与玄铁大刀,腰胯八荒刀,打扮非常高调,但路边也不乏有比他更高调的,有人乃至肩扛磨盘大小的巨斧,斧刃映着月光寒气森森。
李长安看着顾长空的名字,名字以后朱笔圈注的一句话是:“种道异象剑气冲霄。”
凌毓喃喃自语:“地火明夷,下离上坤相叠,离为明,坤为顺;离为日;坤为地。日没上天,光亮受损,前程不明……”
行到城西,阵势空旷,是一处临湖大港,很多凡人梢公静待,待有修行人前来,便撑船引渡,不收取财帛,这是姒家作为东道主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