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早已入山者不时返来,有的面色煞白,有的神采落魄,有的胸怀上沾了血迹,另有人是昏迷着被抬出来的。
山村与峰脚夹着一大片空位,开阔平坦,纵使万人在此也不显拥堵,但上山那条在平时气势澎湃的十丈石阶在此时却明显不敷这么多人攀爬。
有四五人靠近过来,抢先一个腰挎大刀的精瘦中年人指着李长安对他身边人笑道:“就说盯着这伙人没错,总算逮着了这藏头露尾之辈。”
凌毓点点头,走上前去,冷声道:“尔等再要自讨败兴,可还想留着脑袋出青州?”
李长安见他神态诚心,焦心实是发自内心,并未恼他态度,只不过也晓得,此人道歉只是为保全大局,实际并不信赖本身。
钟兴面色白了白,当真看了李长安两眼,随后低头道:“罢了。”
见钟兴叹罢后,转头看着那百丈外的两座銮辇,神情失落,李长安问道:“若那位子上有人,又当如何?”
此中一名名叫钟兴的,身材矮小,面相刚正,见凌毓面色有些不好,问道:“凌师兄但是受伤了?”
凌毓斥道:“休得胡言!钟兴,你本来只是孤寡流民,能得王上看中才有了现在身份,怎敢测度质疑王上。”
山下有人打坐调息,另有人围坐论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类带着常火食火气的体验修行人或许极少经历,但在修行途中对欲速则不达的事理却贯穿很深。
中年人并不料外这个答复,用心用言语激道:“想不到南宁王看中的是这般惫懒无能的货品!”
李长安对凌毓道:“拒了他吧。”
钟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那中年人哈哈大笑,自从在那三十人名单中见到李长安的画像,他便想寻这气力最多只要练脏境的少年打上一场,也能扬些申明,说不准能博得四宗赏识,或被姒家大殿下看中收归麾下。
毕竟修行人说的是超脱世外,法财侣地却都不成缺,自是要凡人去措置庶务的。
而那些丢了性命的,多是一些寿元将尽的修行人。据传问道石直指民气,若信心不坚者,轻则伤神,重则身心俱伤。这些人冲破有望,寿元无多,只恨得不到魔功去破釜沉舟一把,哪怕甚么风险!
“你们来得迟,起初就有人寻他下战书,见他未到,便只说……”钟兴眉头紧皱,踌躇顿了顿,一咬牙,“只说他与南宁王普通,闻风而逃!”
乃至于不时另有浮玉宗弟子从山道间抬出一两具尸身。
李长安略微沉吟,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玉牌,背面刻着开通兽,正面雕着一个“姒”字,说道:“这块牌子你可认得?”
李长安皱了皱眉,并未回应。
此石向来是宗门圣物,弹压一宗气运至今,纵使宗中后辈也不能随便观瞻,现在有此良机借着择道种的名义能一睹真容,便让很多散修趋之若鹜。
待他们分开后,钟兴低喝一声:“你!你怎可如此回避,那人也不过是练脏罢了,莫非你与他都没有一战之力!”
他对李长安拱手道歉,深深叹道:“现在王上不在,我等……实在是没了主心骨,抱愧。”
钟兴抱拳,“以凌师兄之才,定然是上签了。”
钟兴怔了一下,安慰道:“凌师兄不必挂记,纵黄师亲身卜卦也不能一言毕命,何况算命不算己,这卦定是没算准的。”
李长安道:“昔日他帮我我都来者不拒,便因一声‘朋友’,既如此,朋友有难,我岂能不帮。”
对于此情此景没人过分惊奇,毕竟求道本就是如履薄冰。偶有春秋尚幼带来见世面的弟子问起长辈,便得知来择道种的很多人实在自知有望成为道种,目标是就为了去看一看浮玉宗的问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