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欢沉吟半晌,问她:“府里前几天不是送过来很多衣服吗?”
红芷想了想:“景历二十五年的时候,皇上到护……到府里来给老太君贺寿,奴婢虽没有亲目睹到过万岁爷,但听近前服侍的人说过,皇上穿戴金光闪闪的衣服,四十几岁的人,脸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声音低降落沉但非常清利。”
沈雀欢喝了口水,笑着说:“我晓得陈姨娘瞧上去不是块儿管家的料,但父亲现在也只要她这么一名,连遴选比对的都没有,还望织锦妈妈多提携着陈姨娘,父亲后院儿安生了,我这儿也才气放心。”
问过以后才晓得,申嬷嬷是畴前服侍过太后娘娘的,因着做活计的时候折断了小指,不能在太后跟前服侍了,才得了命从宫里头辞出来,进了承平侯府。
红芷送走崔妈妈,返来后发明蜜斯正盯着窗户底下的一株君子兰入迷,眼底有看不到边的广褒,无止无尽,那是不会呈现在少女脸上的深沉。
“哦,是吗?”
红芷看得呆住了,半晌,闻声蜜斯幽幽的问她:“红芷,你见过皇上吗?”
申嬷嬷讲了一些进宫时的忌讳和端方,又说:“婉妃娘娘当着女人们是亲戚,女人们却不能真的把婉妃娘娘当姑姑看,礼数上半晌都不能草率……”
崔妈妈心下犯疑,不是说三蜜斯一向跟着二老爷在外流落吗?布衣能到皇宫里去,那还不是喝彩雀跃的大功德,她如何一点儿都不在乎呢?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宫里头住的都是顶都雅的女人,每天变着花腔的攀比打扮。在宫里,任何女人的经心打扮都是为了给皇上瞧的,如果本身穿戴这些行头进宫,先不说印象如何,恐怕婉妃娘娘第一个便要生了猜忌。
崔妈妈穿了一件儿银蓝相间的比甲,脖领儿上一圈儿灰兔毛,肥胖的脸畔边儿上耷拉着两颗金光闪闪的耳坠,看着比浅显人家的妇人还要精力贵气。
阿谁颠覆全部江家的幕后黑手正高枕无忧的坐在龙椅上,而她即将离他那样近了,就算她修炼出了一副铁石心肠,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吧?
第二日一早,给沈雀欢讲端方的申嬷嬷便来到了雏云阁,她四十岁高低的模样,头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用一支素净的玉簪子别着,身着冷青色团锦,虽是下人的打扮,看上去自是不落俗色。
崔妈妈瞧着这个三蜜斯,她神采平平,也没有显得有多欢畅,只是客客气气的道了谢:“劳烦崔妈妈走一趟了。”说完,红芷便递了赏银过来,仿佛“进宫”对她来讲也不是甚么值得欢乐的事。
“快请出去。”
“是。”
织锦面色沉寂,未做推让:“老奴无妨帮蜜斯遴选几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