瑧玉同薛蜨此时亦同世人一道在发榜处候着,忽见快行宣来唤三甲之人觐见,瑧玉闻得薛蜨取中状元,乃向他一笑。又闻本身取了探花,倒不出所料的,也未见面上如何喜不自禁,乃谢了皇恩,自整了衣冠同薛蜨梅信芳两个随来人而去。世人见几人皆为幼年,故意下不平的,有羡慕不已的,各自想了一番,又交头接耳一阵,方又去看其别人所录名次。
三皇子自发得此事做得周到,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上对太子谋反一事心内存疑,太子此人虽脾气暴躁,行事莽撞,却临时不讲,更知皇后虽脾气刚烈,却不至狠心如此,依他昔日性子,若说焚宫,倒也罢了;只是使小皇子一道死亡,倒为可疑。况当日擒拿太子之事,原是不令皇后晓得的,定然有人泄漏风声,令皇后得知太子死讯。是以暗里令亲信去彻查此事,几年下来,也将其间秘辛查出了□□分,不免心灰意冷,却冷眼再瞧之时,大皇子少年便殁了,二皇子便是太子,也被他设想害死;四皇子生性痴顽,五皇子便是皇后之小儿,当日皇后焚宫,小皇子亦死于非命,再无人同他争锋,若当真剪了他去,本身后继无人,朝中不免大乱,故而只得将这些事体一概压在心间。三皇子却羽翼已丰,对他不过面上恭敬,宛然已将本身当作了这储君人选,等不及老贤人来世,便在朝中大肆收拢起人马来。今上观三皇子全无手足之情,早已心冷;及至四皇子出宫分府不到一年便薨逝,明知是他所为,更是对他厌憎到了极处,故而一向未立太子。即虽再无旁人,却也不肯令此人继位;如此自欺欺人罢了。现在见了瑧玉生得有几分像皇后,又深知三皇子性子,倒起了怜才之意,乃想道:“若老三做了天子,依着他性子,天然看着此子不过,好歹寻个法儿保全他才是。”如是又想了一回,不在话下。
现在鹏海便将桌上之卷一一看来,及看到一篇时,面色为之一变,又吃紧看完,回味一番,不免失声赞道:“好文采!”世人闻之都往这边来看,先见字体庄雅,洋洋洒洒一篇下来,竟无一处涂改;再留意看内容时,只见条分缕析,极尽精详,更兼行文老道,不让积年之臣。一时看罢,皆惊奇道:“此子却不知是何家的,竟有如此见地。”鹏海笑道:“既诸位同我之意不异,少不得将他拣将出来。”几人皆称是,都取笔往上画了圈子,放在一旁,又各自看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