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做负苦衷,大伯又何必拦我?万一我能救活祖父呢?大伯莫非不想祖父得救?”
元春道:“无妨事!你还是叫她走快些吧。如许渐渐悠悠的,叫我心焦!你们在中间护着些儿也就是了。”赖嬷嬷毕竟是贾母身边最得力的人,此时元春不宜跟她打擂台,便让赖嬷嬷叮咛那婆子快些。
贾母厉声道:“赦儿住嘴!你让元丫头把话说完!”众族人也劝贾赦,让元春把话说完,另有人伸手来捂贾赦的嘴。贾赦无法,只得临时住嘴。
元春被拽了个趔趄,几乎跌倒在地,幸亏被抱琴一把拉住了。她只得扶着抱琴站稳了,闭目忍耐狠恶的头痛。
贾母急道:“你父亲当真还活着!我刚才摸到他的脉了!”此言一出,四下里响起了嗡嗡的窃保私语声,世人皆想不到贾母会为元春作保。
不管代善因为甚么启事又规复了心跳,现在总算给了她一个救治的机遇。至于如许惊世骇俗的事要如何善后,此时却顾不得了!她立叫抱琴把医箱给她,又叫众婆子丫环来帮手,解开代善身上的寿衣,撤除代善的鞋袜,她要给祖父行针救治。
元春头痛稍缓,趁着贾赦话刚说完、旁人还没搭上嘴的一点空档,在贾母面前一跪,大声道:“祖母,各位长辈,我梦中遇仙,神仙传我医术,此事千真万确!”
因要给代善行针,邢氏、王氏都躲避了,贾母带着一众婆子丫环留下来帮手,贾赦和贾珠、贾琏和一些靠近族人在一旁瞪大眼睛瞧着。
贾赦终究让开,贾母又要让人将代善抬下灵床,元春禁止了――已迟误了太多时候,就别为这个再华侈时候了。
就在这时,门口俄然传来一声大喝:“停止!”倒是穿带孝服的贾赦,赤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站在门口,怒瞪世人,吼道,“你们在干甚么?!”贾珠贾琏和一些靠近族人也跟在他身后,满脸惊奇地看着元春等人,独不见贾政出去。
代善真的死了?她没法接管这个实际。
赖嬷嬷默了半晌,才道:“那女人快来吧!老太太他们都在灵堂里呢。”又骂背着元春的阿谁婆子,“走慢些儿!如果将女人磕着碰到了,皮不揭了你的!”
赖嬷嬷与她并排而行,看了看婆子背上的元春,谨慎地问道:“看女人这气色,像是身子不适?”
代善当真还活着!
元春被颠得头更加痛,只得一边在百会穴上轻揉减缓头痛,一边闭目忍耐。听了赖嬷嬷的话,也不睁眼,只轻声道:“天然是真的!我怎敢在这类事上混说?”
那婆子赶紧将她放下。
代善已经小殓了?
抱琴看了看元春,道:“女人走得太急,未曾喝。”
元春又道:“我醒来后,便头痛欲裂,这是神仙以灌顶之法传我医术导致的。我忍着头痛,药也不敢吃,只叫人背我到这里,就是想尝尝看能不能救回祖父。若非这一点孝心撑着,凭我这副站都站不稳的鬼模样,还跑到灵堂来做甚么?”
她转头看着贾赦,决定说几句重话压一压他,免得他拆台:“大伯一心禁止我救祖父,莫非是做了甚么负苦衷,怕祖父好了今后找你算账,便想活埋了亲父?”
贾赦面孔紫胀,怒喝:“你胡说!”
元春三两步奔到代善跟前,探了探代善的颈动脉,大呼道:“祖父当真还活着!”
代善真的又有脉博了!
抱琴叫屈:“嬷嬷这话可屈死人了!那药早就煎好了,因女人一向不醒,还热了两次。我们再不顶用,也不会连药也不去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