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谁让你避开我们呢。”惜春抱了她的手臂,“好姐姐,赶明儿我来跟你学画可好?”
林黛玉确是娇喘吁吁,不耐再跑,同惜春道,“今儿便放过你了。”
玉兰开的恰好,仲春馆清幽的很,几人或坐或立,一时倒都沉浸在春光里,悄悄的不说话了。
等雪鹦带了两个小丫环抱了书过来,姐妹几个不免又翻阅了一回,正闲话间,贾母那边的鹦哥来传话道,“博平郡主府来人了,说是郡首要接林女人去小住,老太太让奴婢请女人畴昔呢。”
林黛玉听她如许说,并无不悦,反笑道,“本日当得两位知己。我原是想画作美人裙摆拖在地上,故而特地用了极细的,正说欠都雅,感觉和玉兰不符合。只是这柳叶描,也只要吴道子才气画出这笔迹磊落,肆意而稠密。笔胜于象,骨气自高,我自发做不到。”
“mm这个主张好,我归去也要教袭人晴雯几个呢。”贾宝玉听了便欢乐,“不说别的,倒是能一块儿学诗填词也是极好的。”
贾宝玉正在兴头上,便有些不欢畅,“宝姐姐本身一肚子学问,又是吴道子又是曹仲达的,如何到了别人处就成了调皮了。”
薛宝钗看了一回那玉兰,含笑道,“曹衣描多用来画衣服褶皱,观来似衣披薄纱。拿来搭配玉兰倒有些太细致了,林mm无妨尝尝吴道子的柳叶描,虚入虚出,笔迹磊落,再这配上一树玉兰,气度自显。”
惜春睁着一双吵嘴清楚的大眼,嘟起嘴抱怨道,“如何年纪小就不能懂了呢?林姐姐怪瞧不起人的。”
薛宝钗却道,“识字也就罢了,学诗倒是不必,一来耗操心机,二来却无甚用处,到最后学了一肚子精美的调皮,倒是坏处了。”
世人轰笑,雪雁适时奉上来了茶水糕点,“女人们说了这会子也累了,喝口茶吧。”
“折枝花腔绘罗裙,这个主张不错。”林黛玉来了兴趣,“不如再多画些模样,各型各态,也不显的拘泥。”
惜春缠着她道,“林姐姐说的如许明白,定是有这套书的?得闲讲给我听听罢。”
林黛玉听他说的不像,虽有些事理,可不免把薛宝钗和袭人晴雯放在一齐说了,过分失礼了,因此便打圆场道,“成不成的,还是个题目呢,你且归去问问屋里的丫环们肯不肯跟你学才是。到时候可别被我的雪雀比下去了。”
话音刚落,贾宝玉站在院门口笑道,“甚么绣出来欠都雅呢?mm说与我听听,我给你参详参详。”
林黛玉极善于工笔白描,笔下线条细致流利,未几时一树玉兰便跃然纸上,又另有一仕女立在玉兰边上回身回顾,身形窈窕,裙摆垂落在地,她却停了笔,“留些白才都雅,都画全了倒没意义。”
这一套子书共六卷,恰收在林黛玉带来的书箧里,她捏了一把惜春的脸,笑道,“你喊我一声好姐姐,我便应你。”
惜春却一副很可惜的模样,“吴带当风,曹衣出水,我竟不能全然体味。虽有些仿品,却离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林黛玉拿帕子摁了摁额角,摆摆手道,“不要紧,你搁着吧。这会子喘着,待会儿再喝。”
丫环忙劝了二人去坐了歇下,雪雁端了茶道,“女人额上汗都出来了,快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