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你看,此事若那边理?”魏无知拉起司马匪鉴。
有人发笑,感觉这位大名鼎鼎的贾子礼还是风趣的嘛,贾琮看着司马匪鉴道:“本日一事,算我划一仁义举,我愿率先捐五两,诸位不足财的,一人捐个几钱,跬步可成千里,细流可成江海,司马兄今次也能度过难关了。”
在浩繁生员谛视之下,贾琮团团作揖一圈,浅笑着看一眼魏无知,右手捏捏左手宽袖,甚是沉稳隧道:“诸君,魏兄说鄙人乃是国公世家以后,不缺银钱,但是我不敢苟同。其一,诸位有很多是家道殷实之人,在乡也有社学、在家也有家属,家属之钱,怎是一人之钱?我贾琮在贾家,不过一介庶子,与司马兄普通,昂首低头,无不咨询长辈父母定见,诸位能明此理乎?”
“其二,鄙人虽为山海盟盟主,但山海盟不过是同仁品文之团,我到处囿于家属,山海书社也不是我的,时下经商,哪有士人勋贵亲身挂名的?宁国府抄家不久,家兄死于非命,诸位岂有不耳闻的?我又怎敢顶风作案?”
魏无知不失风采道:“事无不成对人言,我那表亲罗国奇确有错处,却不至于死因不明不白。贾山海,对于你的时文、册本、治河策论,魏某是佩服的,可惜,你我做不了朋友,不管考场宦海,我魏无知,必然会为表兄查清此事。”
“舍命陪君子了!”贾琮拱拱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能救一人,但是天下磨难者千千万万,谁能一个一个地救过来?诸位先不要说诗云子曰,倒是想想,我说的是不是究竟?大家有大家的难处,诸位想想,我一介庶子,真能华侈令媛吗?我倒是想,非不为也,实不能也!”贾琮话中带几分嘲弄意味。
当下众生员连袂而出,浩浩大荡,直往城外而去,指导江山、激扬笔墨,就如武林大会普通。
王应麟默不出声,是怕难住了贾琮,免得丢脸,虽说盟主在治河上能经世致用,但他毕竟是朱门中人,哪有那么多经历,这些事,给县尊府台头疼才是端庄。
“这倒是。”人群有人应和,对于究竟,魏无知也不好置喙。
司马匪鉴喜忧参半地捧碗而去。
“墨客论政,朝野所忌,魏兄,你这题目不但过于刁难人,且超越了我们读书人的本分。”王应麟眼神一闪,为贾琮推辞。
当代的士人、读书人,为人处世讲究“外圆内方”四个字,也就是宦海合谓的“阴阳之道”,徐阶、张居正、申时行等颇得此中三昧。在他们看来,外圆内方是上上之道,能办事、内心有原则。外圆内圆是老油条,遇事推托,不会办功德,要不得,以严嵩、周延儒、温体仁为代表(奸臣)。外方内方,则是最伤害的一种行事风格,以我们的大清官海瑞为代表,眼睛容不得沙子,这类人,会被大部分士人个人架空,哪怕很多人奖饰,但外方内方触及了士人个人的底子好处,几近不成能在宦海大展拳脚。
“你那治河策论,在我看来,是治本不治本。传言你素有灵光保佑,出世、治河、考场,几近无往倒霉,我却不能苟同。眼下另有一事:北方数省村镇,有很多贫乏水牛、黄牛,耕地非常吃力,宛平、良乡皆有此等状况,你若能解,我就服你。”魏无知嘴角自始至终挂着浅笑:“还是那句话,对事不对人,我佩服你,但我毫不认同你。”
贾琮道:“悉听尊便。”
贾琮先放五两碎银,张茂才、匡六合、王应麟继之,便有很多生员也来捐款,或铜钱、或碎银不一,魏无知不置可否,也捐了三两。那司马匪鉴涓滴不感觉耻辱,连连四方作揖而拜,声泪涕下:“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