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是宝二奶奶,最大的本分便是服侍贾宝玉,可她恰好又不如何得贾宝玉喜好,伉俪两个相处非常冷酷,传闻暗里里多是史湘云含着委曲扯着贾宝玉掰扯事理,贾宝玉却老是不发一语。王夫民气疼儿子,史湘云不得贾宝玉欢心,她天然要给儿子房里放两个懂事知心的,竟一气就要把金钏儿彩霞两个都抬给贾宝玉做姨娘。
若非史家陪嫁还算丰富,贾母又帮着把二房的帐单列出来教诲史湘云管家理事,她还想让史湘云好生立上两个月的端方,跟着李纨学些眉眼凹凸呢。
她要开库房挑东西,管着库房的媳妇立即就让人从总账上挑出对应的册子来与她瞧。任是甚么人高的南海珊瑚、十二扇的紫檀屏风,只要王夫人瞧着好,她们便服服帖帖拿红笔圈了。可如果王夫人当真要从库房里把东西取出来,管事媳妇话说得再好听再顺耳,内里的意义却还是要先问过黛玉。
借着贾宝玉的婚事,王夫人自发也能逞上一回当家太太的威风,可谁知黛玉那边虽二话不说就让人送来了对牌,她办起事来却全不对滋味。
侵占若兰去后, 卫家老太太失了眸子子普通的长孙, 已是认定了史湘云命硬克夫,更是四周鼓吹史家黑了心肝,想将如许孤煞命格的女孩儿说与他家, 仗着年纪辈分闹个不休, 史家底子没法再为史湘云在京中乃至金陵附近寻一门差未几的婚事。
贾母内心针扎普通疼,对王夫人也就不像平时普通不假辞色,一口便应下了王夫人想要亲身为贾宝玉筹划婚事的哀告,还亲口承诺了补助私房。毕竟不管王夫报酬人操行如何,她毕竟十月怀胎生了贾宝玉,十多年来更是一心为贾宝玉运营、慈爱有加。
贾宝玉冷着脸不言不语,史湘云本就为他与儿时差异的态度暗自悲伤垂泪,夜里常常安息不稳,这会儿又被以往还当的慈眉善目四字的表舅母如此搓磨,一不谨慎便梗的气短,软软倒了下去。
半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若要想将婚事办的昌大又妥当,倒是宜早不宜迟。王夫人别的事都能忍的,唯独贾宝成全亲一事不能由着别人摆布。
不想王夫人却压根儿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她本就对史湘云这个媳妇不甚对劲,最怕儿子娶了亲就忘了娘,贾宝玉对老婆不冷不热正合她情意,那里还会去说教管束。
日子必然,王夫人便特地去贾母跟前服了一回软,红着眼圈儿说了这些年为人母的不易,连早夭的贾珠都讲错提了一嘴,她才略带哽咽的说到终究等着了贾宝玉结婚的这一日。
比起远嫁不知根底的人家,或是才入京的所谓“新贵”,将史湘云嫁入自幼心疼她的姑祖母家亲上做亲,还是贾母如许的老封君亲身去求娶, 起码听起来好上很多,旁人晓得了也会夸一回史家长辈的慈爱与不易,感慨他们为侄女筹算的殷勤体贴。而史湘云近些年虽与贾宝玉不常见面,倒还念着他儿时的小意和顺, 本来忐忑难安的心也落到了实处,可谓皆大欢乐。
要给史家的聘礼才略理出眉目,给贾宝成全亲用的院子尚未粉刷好,王夫人便已经气的生出了好几个口疮,嘴角的燎泡从未病愈过。只拿对牌却事事还要黛玉做主,她岂不是与管家的丫头无异,空拿着钥匙做浮名。
即便史湘云有贾母护着,王夫人还是寻着个拿捏她的由头,借机发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