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长幼都是一副端方君子做派,贾珠为人也极其板正,李纨长到这么大竟是头一回赶上如许谈笑无忌的男人,仓猝就松了手,恐怕与贾琏有些甚么碰触,有违妇德。
到了第二日凌晨, 轮值的可儿便按着邢夫人去上房存候的时候唤醒了贾琏。
贾母越说火气越大,很有几分儿孙不成器的痛心疾首,慌得本来避在一旁的李纨仓猝冲上去安慰。贾琏原还想顶一句,说在扬州姑母姑父家里,如果有刁奴这般不长眼,早就被姑母让人提着脚发卖出去了,那里还用得着他出头呢,只是瞧一眼贾母泛着青的面色,到底把这句话憋了归去。
李纨手撤的太快,贾琏眼疾手快从速把碗捞过来才没洒在地上,只是免不了有那么几滴溅在手上。贾琏也不觉得意,顺手在松香色的纱衫上抹了就要奉侍贾母吃药,却被贾母略一侧身避开了。
贾琏内心也是感喟。老太太火气这般大,他还真不好再说甚么不好的话。不然依着他的心机,他还真想问一句,他院子里两年多没撵过人了,便是丫头们不好,又能跟哪个“一并”撵了出去。
余光瞥见闲坐在一旁的王夫人似是有话要说,贾琏仓猝一揖到底,开口解释道:“孙儿也晓得昨夜的事情办得分歧端方,可那刁奴实在气人。老太太当年是瞧着她诚恳本分,才做主把她赐给二mm做奶娘的,这但是一家子的面子尊敬,那刁奴自当勤奋用心奉侍二mm,方对得起老太太的一番教诲。可昨儿孙儿才晓得,这刁奴竟然欺上瞒下,当着老太太、太太们的面儿是一套,在迎春院子里关起门倒充起了祖宗,实在将我气个半死。这火气一上头,可不就失了分寸?”
传闻寸步不离守着贾母的贾珠贾宝玉这会儿都不在贾母身边,屋内只要王夫人婆媳守着。王夫人正坐在贾母动手的座椅上陪着说话, 李纨则捧着药站在贾母身边,拿汤勺谨慎翼翼的凉着药。
一气把这些话说完,贾琏才含笑着在邢夫人下首坐下,仿佛别有深意的又补了一句:“因觉着那些小事都大不过迎春,孙儿便超越了一回,还请老太太、太太们宽恕则个。”
有了苦读时夙起的根柢, 贾琏即便仍感觉身上有些酸乏, 还是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翻身下床,洗漱便利后仓猝吃了碗汤面就赶去了贾母所居的上房, 又在院门外等了会儿坐肩舆过来存候侍疾的邢夫人, 才一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