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内臣说前头几句时,皇后尚且只含笑点头,听到厥后,却禁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也带了一抹柔嫩的笑意。
周元笙站起家,回道,“臣女是元笙。”皇后伸手表示她坐,浅笑道,“坐罢,让我瞧瞧你的模样。”
世人正闲谈间,忽有内臣出去,代东宫传话,“禀娘娘,因春闱期近,本日的大经筵改在国子监,太子殿下半个时候后便即前去,此时正在端本宫与通议大夫会商经义。殿下说,待从国子监返来,再来给娘娘问安。殿下还说,迩来气候枯燥,恐娘娘旧疾发作,特让人预备了凤髓汤,请娘娘午膳时务必用些。”
周元笙见她正拿起一支金累丝嵌宝牡丹步摇,便摆了摆首,递给她一枚红宝桃枝青鸾用心,笑言道,“又不是去比美,打扮那么招摇做甚么,顶好旁人多出些风头,我乐得在背面不吱声呢。”
柔仪殿中漂泊着淡淡凤髓香,内里又和着幽幽建茶气味,极是好闻。周元笙垂首低眉跟在段夫人身后,行至阶壁前跪倒施礼,口称皇后千岁万安。
皇后亦指着她笑起来,点头道,“莹丫头还是这么贪吃。就是因为上回你夸了姑母这儿的酪好,比别处都苦涩,我才特地让他们预备下这个。不然平常我还想不起来呢,本日嫂嫂和元笙能吃到这酥酪还得托莹丫头的福。”
周元笙略微抬开端,只感觉两道温和的目光在脸上盘亘一刻,她不好直视长辈面庞,便只得微微垂了双眼,半晌方听到皇后道,“生得像你母亲,竟是和昭阳一个模型刻出来的。”那声音里已是透着多少记念,几分笑意。
世人一时归座,天子便道,“本日皇后这里热烈,朕来的不巧了,扰了你们姑嫂闲谈叙话。”皇后笑道,“皇上又谈笑了,好轻易今儿得了闲,妾该说可算把您盼来了。嫂嫂和侄女儿们亦非外人,那里便没有机遇说话儿了。”
三日以后,宫中内臣又至,传皇后谕,宣召周家二女于次日巳时入宫觐见。
周元笙愣得一愣,她头一次传闻本身另有如许一个奶名,如何从未听长辈们叫过,反倒是这素昧会面的九五之尊犹自记得。
只见宝座之上的人身着盘领窄袖袍,头戴翼善冠,年逾四十,容长脸白净面庞,端倪间很有儒雅之气——这便是她的姑父,天下至尊之人的一副面貌。
周元笙道,“不巧的很,那阵子臣女刚生了一场病,外祖母怕路上颠簸便未带臣女前来。”
皇后笑过一阵,又道,“会昌十年万寿节时,公主曾上京来的,当时节元笙做甚么呢,我记得并没瞥见你。”
她性子原有几分疏懒,彩鸳也不觉得异,自顾自道,“真如果比美,女人也不输旁人。只是那三女人确是招人喜好,袅袅婷婷的模样配上开朗坦直的性子,惹人垂怜又好相处,我是女的都禁不住被她收伏呢,何况男人家。”
段夫人忙站起来,道了一声是。皇后便笑起来,“嫂嫂还是这般客气,快坐下。”说着一面饮茶,饮罢又含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拘束。”
周仲莹得了敕令,不再矜持,拿起汤勺便舀了一勺,含在口中,神采甚为满足,愈发显得模样小巧敬爱,忽又想起甚么似的,扭头冲着周元笙,道,“姐姐也快尝尝,娘娘这里的酪不是用牛乳,而是羊乳做的,味道可不普通呢。”她说话时,那一嘴的酥酪尚未咽下,便有些含糊不清,却也更添小女孩的柔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