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终究抑不住肝火,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落到底托里收回砰啷一声响。
她心口里的火在她无认识地屏息打量的那一刻,悄无声气地转弱下去了,她想从华氏脸上瞧出点端倪来,但是那俏脸上除了一丝无法,剩下的就只要满满安静和顺服,――莫非,她是至心实意地在替胡嬷嬷讨情?
话说到一半,她俄然瞧见沈雁扭了头朝外,仿佛并不在乎她往下说甚么。
先前听得沈夫人要将她送去庄子里,别提多懊丧,她自打跟着沈夫人过到沈府,不说养尊处优,可真是连扫把儿都没拿过,现在因为刘嬷嬷的拖累,竟然要去田庄里干农活,这岂不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是刘嬷嬷是沈家几代传下来的家生子,就是刘嬷嬷本身被罚,刘家也另有人在别处当差,刘家的根还是在沈夫人手上紧紧地攥着,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华氏想借沈雁来拉拢刘嬷嬷,她又有这个胆量敢归附畴昔?
刘嬷嬷苦着脸趴在地下,竟是再也说不出来话来了。
华氏这道顺手情面,倒是真真掐到了她脖子上!
她们俩送去庄子上这事捂不住,不送去庄子上改去别处更是捂不住,倒是眼下趁着屋里并没有别人在,不声不响让她成了碧水院的管事嬷嬷,久而久之大师晓得她成为了二房的人,这事才会垂垂被忽视畴昔。
沈夫人闻言朝她看过来。
不过她没故意计,却不代表华氏没有,华氏固然暴躁,这类顺手情面她方才不是还使的很特长吗?
她瞟着安然静坐的华氏母女,又看着地下跪着的这些人,内心窝的火的确愈烧愈盛。
屋里人都朝华氏望去,仿佛没有人信赖她会站出来替胡嬷嬷讨情。沈夫人也双目如炬望向她,仿佛直接要透过她的躯壳望进她的心底里。
现在华氏丁点儿错处没捞着,反倒让她丧失掉胡嬷嬷她们这些人,她不肯信赖这只是华氏运气好。可若不是运气好,莫非还会是华氏策划的吗?她那一点就着的爆脾气,有这份耐烦沉得住气?她如有这份本事,早就不会落得这么被动了。
“太太!”
她俄然就把下半句咽住了。
素娥二人赶紧称是,勾头跪了下来,哈腰之时却不忘狠瞪一眼身后的刘嬷嬷。
想到此处,她看向华氏的目光突然通俗起来。
沈雁也称了谢。站起来却又冲沈夫人道:“太太,既然好人都做了,不如把刘嬷嬷也留下吧。要不然,两小我打斗却恰好只把刘嬷嬷放去庄子里也不当。太太再给个机遇给刘嬷嬷,让她去墨菊轩里侍侯茶水好了,如许太太也不必重新往二房派人,岂不费事?”
刘嬷嬷见状内心格登一沉,坏了!
胡嬷嬷赶紧叩首。
刘嬷嬷倒罢了。胡嬷嬷是她的陪嫁主子,她被赶去庄子上,直接丢的是她的脸面。
素娥见她这模样,撇头望着别处,两腮也绷紧了。
“不!太太,奴婢――”
刘嬷嬷打了个颤栗,身子愈颤栗了。
这么浅近的事理,她能想到的,华氏必定能想到,看来沈雁求的这个情,应当只是华氏在替胡嬷嬷讨了保之余,怕又直接地获咎了刘嬷嬷,而顺口这么一说罢了。用替她看重的胡嬷嬷讨保讨情,让她这个婆婆下了台来,调换老爷去柳家替华钧成通融差事变更,才是她的目标。
华氏为甚么替胡嬷嬷讨情,这个时候她不是该落井下石将这拨人连根肃撤除么?
前后统共相处不过个把月,能有甚么主仆情分?但是华氏竟然会说出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