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宫灯举高一点,我看不清。”子衿站在石桌上说着。
随喜入宫之时,除了带着司氏伉俪的千丁宁万叮嘱,更是给子衿带了一些奇怪玩意,同时也带来了冷木易为子衿筹办的道贺礼品,
想到此处,子衿心如刀割,忍不住泪水溢满了眸子,本日她还可觉得他落泪,如果到了明日,恐怕哭也是不能的……她抚着胸口暗自想着:或许此时现在的他,比我更是难过上千百倍。因而提笔研墨,摊开宣纸于桌前,一脸悲色地挥笔写道:“从别后,忆相逢,几次魂梦与君同。今宵再把银缸照,唯恐相逢在梦中。千言万语,唯有保重。”
子衿不答,又转头望了一眼吊在凉亭头顶的信,叹口气说道:“回吧。”
孔姑姑笑了笑接着矮身施礼,哈腰接过梳子:“那奴婢谢过暖娘娘了。”
但是畴昔那些光阴的总总过往又如何解释,曲桥上的谨慎跳,小浪漫;雨花寺山腰间的奋不顾身;另有山间小溪旁的舍命相救。思及这些如果还说他是凉薄的,那清楚是不公允的。
子衿在心中假想过无数种他不来的来由,或许是,他晓得本身将要成为皇上的昭仪而避嫌;或许是,他晓得他们已经不成能在一起而用心走远;或许高达本来就是凉薄的……
“那就借孔姑姑吉言了。”子衿将梳子递于孔姑姑。
擦干泪水,将墨迹吹干,让快意找来一块防雨防潮的油纸折成一个信封状,将写好的纸张装出来,又封了起来,最后又找来绣花的丝线,穿针引线直接从油纸信封的一角穿堂而过,最后将针拿掉,留下几股长长的丝线吊在信封之上。
孔妈妈对着打扮一新的子衿啧啧赞道:“这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了吗?奴婢给那么多册封的娘娘梳过甚发,能有暖娘娘这般姿容的真属凤毛麟角了。”
几个丫头也一脸忧色地站在一侧连连赞叹不已,随喜无不夸耀地接口道:“那是,我家蜜斯的绝色姿容岂是旁人能够比的。”
“说者偶然,听者成心。今后重视言行就是了。”子衿叮嘱着。
“女人,您这是在这给谁留书吗?”快意在一侧提着宫灯,谨慎地问着。
宫内有个端方,能给上册封礼娘娘梳头的宫女在宫中叫十全姑姑,便是此人家中父母高堂,兄弟姐妹,乃至包含侄儿外甥等人都一一健全,取其十全十美的夸姣寄意。
但是,该来的都来了,乃至不该来的也来了,却唯有一人一向没有呈现,那就是子衿心目中的“高达”。
子衿笑笑,“送礼不分贵重,只在情意,孔姑姑喜好且能用得上就好,我是一个笨手笨脚不会梳头发的人,放在我这也是可惜了。”
“是,蜜斯。”随喜讪然退到一侧。
农历十月十八,居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日子,是老佛爷和礼部侍郎,再加上钦天监监正的参与,几人一起筹议着,又翻着皇历挑来的黄道谷旦。
这时小康子一脸忧色地掀帘走了出去讲道:“娘娘可都筹办安妥了,时候就快到了。”
子衿苦笑,只能说运气和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打趣,这人间无不是以皇为大,纵使两人再是两情相悦,终也是难抵与面前的局势对抗,今后只怕是:侯门一入深如海,今后萧郎是路人。
孔姑姑道:“娘娘乌发如墨,和婉超脱,发线长得又高,定是大福大贵之人。”
终究比及了农历十月十七,仍然不见“高达”的半个影子。当日在山中,子衿曾握着他的手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君相思意。”明日就要成为皇上的女人了,不管他的情意如何,而本身终是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