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月朔,纷繁扬扬飘了几天的雪花终究停了,固然冷,但倒是个晴好的气候。
太后苦着脸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抱过来,哀家尝尝。”
子衿在一旁规端方矩地站好,不敢有半分怠乎。她自是明白誊写经文那只是借口,实则必然是另有其事。而这事她仿佛已经猜到了几分。
“是。”固然孙姑姑说得客气,但哪容得她回绝的事理。说罢便随孙姑姑进了永寿宫。如她所料,太后娘娘并未在佛堂诵经,而是正襟端座于殿前,手提一串暗青色檀木佛珠不断地捻着。
向前走了几步,长街上还是有打扫积雪的宫人,见她们走过来均退至一边施谦逊路。徐行走在清过积雪的青石花砖上,两旁的堆雪映着红墙碧瓦,阳光直射在雪上,更加感觉雪光夺目,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去是去了,但被青姿姑姑迎了出来,说是老佛爷身子不舒坦,在塌上歇着呢,存候的都免了。传闻老佛爷是暮年落下的病根,天一冷儿周身的枢纽就都疼得短长呢!”
“这可怎生是好?药里放了糖没?是不是太苦了?”太后放下银勺,不知如何是好。
“那娘娘就穿这套吧!”一旁的快意说着,捧过一套快意肩淡紫冬装,通身的素雅,只衣衿和袖口绣了星星点点的素白小花,看起来既不夸大又极其高雅。
还不待太后开口,里间却传来一阵阵婴孩的哭泣声。哭泣之声固然宏亮有力,但听起来不免让民气里一抽一抽的难受。
随喜脸上一僵,不动声色地将桃红衣服放回原处,倒是在世人不发觉的时候狠狠地剜了快意一眼。
楮金雅上前扶了她一把,脸带体贴之色:“这七天总算熬畴昔了,你看这天都放晴了呢!”顿了顿又道:“在留芳宫时你但是称我为姐姐的,如何现在倒显生份了?”
“娘娘……”随喜还欲辩白,子衿却别过脸去再不看她。
一旁正给子衿梳头的水漾怔了怔,倒是没说话。
固然是禁足,但日子可谓过得温馨怡然。
随喜一时语塞,捧着衣服愣在了那边,神采有些欠都雅。
楮金雅嘴角微抿,拍了拍她的手背:“习秋mm终是福薄,偶然候想想真是各式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孙姑姑顿了顿说道:“太后听闻暖昭仪娘娘写得一手好字,想请娘娘誊写一份经文,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子衿神情淡定,内心倒是不断地打着小鼓。
子衿道:“固然没有亲眼所见老佛爷在早些年间是如何过来的,但也想获得定得受了很多痛苦的。”
服侍在侧的孙姑姑从速说道:“太后,奴婢再去瞧瞧。”
傲视间,孙姑姑从内里走了出来,依礼对各位娘娘福了福,才沉声说道:“本日月朔,太后娘娘要为病中的皇后娘娘在佛堂诵经祈福,以是本日的存候就免了,还请各位娘娘先回吧。”
水漾走上前扶了扶子衿气得还是在袖中微微的抖的手,依耳轻言道:“娘娘别气,孙姑姑出来了。”
子衿自镜中在那衣服上扫了一眼,柳眉便蹙了起来:“皇后娘娘正在病着,固然上面没有发下话来有甚么忌讳,但是穿如许素净的衣服畴昔存候,实在是太显眼了。如果哪个故意的以此来讲我对皇后不敬可该如何。”她摇了点头,重重说道:“这衣服不当!”
太后柳眉一凛,眉宇间便含了几分肝火:“这些主子是如何服侍三皇子的,这一凌晨已经哭了五六次了,三皇子本来就有疝气之症,不易哭泣,如果再哭坏了身子,哀家都没法向天子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