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求存 (2)
天子的目光沉寂若深水,“皇太后专宠多年,在朝中与宫中都很有权势,若在正位慈宁宫,朕怕她会不会……”
太后微微敛容,正色道:“本日是天子即位后你们头一日来寿康宫存候。哀家恰好也有几句话叮嘱。皇上年青,宫里妃嫔只要你们几个。此先人多也好,人少也好,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你们本身好自为之,别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如懿敛容道:“皇上心存孝道,天然记得清楚明白。《二十四孝》第一篇便是讲虞舜孝打动天,可见世民气中,老是百善孝为先,更以君王作为此中典范,鼓吹孝道。皇上才即位,诸事慌乱,来不及走一趟后宫。”她沉吟半晌,“太后,还住在寿康宫里。”
晞月扬了扬小巧的下巴,“也算mm你见机了。只是mm要记得,哪怕你撇得再洁净,到底你也是姓乌拉那拉氏的,这是谁也窜改不了的事。只怕太后闻声这个姓氏,就会感觉神憎鬼厌,恨不得你当即从面前消逝才好。”
如懿似是凝神想着甚么,“皇上,臣妾记得《二十四孝》里第一篇是不是闵子骞单衣奉亲?”
如懿见她走远,脚下微微一软,花盆底踩在脚心,便有些不稳妥。惢心和阿箬忙扶了她往近旁的澄瑞亭中坐下,如懿倚在碧色雕栏上,以睫毛挡住即将滑落的泪水,缓了缓气味道:“惢心,你说姑母会不会怪我?”
如懿谢过,打量着四周道:“皇上喜好壁瓶,本可四时插花,人作花伴,取其清芬满床,卧之神爽意快之效,只是现在点着龙涎香,反而不消花草好,以免乱了气味。”
太后微微一笑,“那是哀家昨夜新赐的名字,乌拉那拉氏如懿,凡事以静为好。”
如懿取了银筷子出来,递到天子手中,笑道:“臣妾本想备四样点心,谁知宫里只备了三样现成的。这一味藕粉桂糖糕还是太后犒赏下来的,说皇上原爱吃这个。这两日不得空去寿康宫,以是赏赐给了臣妾,臣妾就恰好借花献佛了。”
惢心替她抚着背心,轻声道:“小主所行,必是景仁宫娘娘所想。不然,小主便是孤负景仁宫娘娘的一片心了。”
惢心诺诺答了“是”。两人正守在一旁,俄然见亭中如懿已经站起家子,忙回身畴昔服侍。
天子扬了扬眉毛,“如何?外务府不是再三请皇额娘去慈宁宫了么?如何还住着寿康宫?”
如懿微微一笑,“照臣妾看,不是外务府办事不力,而是太后用心将这个表示孝道的机遇留给皇上您了。”
如懿盼望地看着天子,按住了他的手,悄悄摇了点头,果断道:“皇上的亲生额娘,只要太后,就住在寿康宫,等着皇上请她白叟家移住慈宁宫。”
如懿如许想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惢心吓得从速按住她的手,“小主,千万别露了甚么神采。”
话音未落,却听晞月的声音自枫叶烈烈以后转过,马上到了耳畔,“mm好狠的心,得了太后的赐名,连姑母的丧仪都不肯去致礼了,本身撇得倒洁净。”
阿箬这才稍稍消气,抬了抬手上的金绞丝镯子,“你看看这个镯子哪,是小主新赐给我的。别觉得你服侍小主的时候多,亲疏有别,到底是不一样的。”
天子见如懿穿戴一身月白缎织彩百花飞蝶袷衬衣,月白素净的妆花缎面上,以大红、粉红、碧绿、草绿、香黄、浅绛、湖蓝、深灰、浅黑、淡白等十余种色线织成点点折枝花草及虫蝶纹样,固然素净,却不失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