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鱼。”刘洋放下盛满青草的筐子，“昨儿去海上捕鱼的人返来了，队长说一家分两条鱼。娘，俺想着咱家过几天得办事，分鱼的时候跟大师伙说，咱家要用鱼，拿稻谷跟他们换。”
“俺娘听俺的。”宋招娣收下衣服，指着中间卖布的摊位：“布票全拿出来买布。”
宋招娣偷偷耸了耸肩，走到宋母跟前，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钟建国的钱都被我买布了。有你和爹的，另有两个外甥的一份。”
“你好，宋村长。”半个小时前，钟建国看到宋招娣把不费事的邻居搞定，现在又亲目睹到村长态度大变，之前以为战国时的交际家凭一张嘴压服各国诸侯很夸大的钟建国此时现在信赖，有的人的嘴巴就是这么短长，“宋村长，我和招娣同道的事，您同意吗？”
“俺娘说过她一次，她嫌俺娘多管闲事。另有啊，十来岁的孩子正长身材，狗蛋多吃一点，她都嫌狗蛋吃很多。”
宋大姐指着厨房。
钟建国：“没事，没人敢偷自行车。你娘叫我多给你买几件衣裳，咱先买四套行不可？”
宋招娣走出厨房撇撇嘴，喊她大姐夫用饭一贯是她大外甥的活，明天让她去？必定是有话要跟钟建国说。
钟建国：“宋家人挺通情达理，同意宋招娣跟我走。”随即提及喜酒的事，“宋招娣的爹娘没明说，但我能感受出来，宋家不想让村里人晓得我有三个孩子，九号那天你们就别去了。”
“真的？”小孩不信，“妈妈都不会做衣裳和鞋，她会？爸，哄人是小狗。”
钟建国试想一下：“是够吓人。我瞧着你们村也不大，如何有这么多孩子？”
半路堵到宋招娣，村长眯着眼打量钟建国一番，一阵肉疼，仿佛眼睁睁看着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
九点多，宋招娣和钟建国到县里，车子停下来，宋招娣就忍不住揉屁股：“太痛了。”
钟建国不懂：“一天只要三节课？”
宋招娣最体味布料，看了看宋母手边的布，不由感慨，不幸天下父母心。不过，她假装没看出来，给钟建国的三个儿子做衣服的时候，也把宋母、宋父和两个外甥的衣服做了。
钟建国看了看她，见她真不舍得坐在布上面，又看到她把那件格外便宜的衣裳塞布内里，像宝贝似的搁怀里抱着，不想说却忍不住说：“实在，实在你能嫁个比我前提好的。”
宋母点头：“俺跟招娣她爹筹议一下，布票给你，再给你一百块钱，你今儿带招娣去县里多买几件衣裳。”
宋母：“这点你放心，俺们乡村女人没有不会做饭、做衣裳、纳鞋底的。”
宋招娣：“俺不是说他现在是个大门生，他毕业好几年了，现在是军官。每天在军队里练习，风吹日晒雨淋，比我们辛苦才显得老。”
“是俺隔壁的婶子跟你说的吧？”宋招娣搁内心翻个白眼，长舌妇，“村长大伯，你想问俺啥时候结婚？”
宋招娣：“我晓得。娘，我筹算用这两天的时候给他的三个孩子做一身衣裳，再做一双鞋。衣裳做大一点没事，鞋得方才好，你转头帮我找几幅鞋样？”
“不是。”钟建国道，“我前天早晨才下车，甚么都没买，今儿带招娣去县里买几件衣裳。”
“村长大伯觉得当教员是纳福？教孩子比干活累多了。俺甘愿帮俺娘干活，也不肯意教我们村的皮孩子们。”宋招娣道，“再说了，他们从多数会来的，见地比俺广，比俺合适当教员。您别拦着俺了，快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