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是太急功近利了,临时,作罢吧。
杜一溪将茶盏悄悄放回案上,儒雅笑容上不知何时添了一抹凉意。
弦,又规复了最开端的模样。
唐玄伊点头表示感激,端起茶盏,闻香,是可贵一见的蜡面茶。
小童再次入堂,来清算桌上部分茶具。
正在给本身倒茶的指尖微顿。
杜一溪浅笑,点头,“不,不是嵇康。”他将茶盏放下,“而曲直中人,聂政。”顿顿,“聂政为报杀父之仇,忍辱负重,以曲入殿,孤身刺杀韩王。终究大仇得报,大快民气。”
杜一溪亦是指尖一僵。
那面,传来了一声温雅的笑声,帘子翻开,一青衣男人走入。
“方才陈县尉与我那小童说,几位是从长安来的高朋。”他亲身提壶替唐玄伊倒茶,茶水缓缓入盏,袅袅雾气伴着清爽茶香,应情应景,“我身子自小亏弱,平身鲜少出去走动,以是每遇来客,都忍不住想问问内里的缤纷之景。既然还需等候半晌,不知客是否能够与我聊上一二?”
这时,小童端来了煮茶的器具,杜一溪亲身为唐玄伊煮茶。
“我如果他……”杜一溪齿间略微用力,四周氛围俄然冷却了下来,冷得逼人,冷得好像掉进了千年寒洞。
“啊!”可就在这时,身边小童俄然低喊。
唐玄伊与杜一溪下认识同时伸手去捡。
“嵇康不睬世俗情面,专注于行,自发得大道,但最后又如何?还不是死于司马昭之手?若不能把握权势,有才有德也不过是身后空洞碑文罢了。”
唐玄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请几位放心,那位郎君中毒很浅,再加身材健旺,并无大碍。我已差人煎熬清毒解药并为他包扎,就是要几位再稍等半晌。”
没拿稳的茶具俄然坠地,收回了一通“叮叮咣咣”的巨响!
两人只见同时碰到了茶盏。
唐玄伊深望着他,仿佛只要一点,再多一点,他就能从蛛丝马迹中体味到杜一溪儒雅表面下埋没的甚么。
陈县尉走了,沈念七也走了,这诺大之处,只剩下了唐玄伊与杜一溪两人。外加另有一名操琴的男人,还是那曲《广陵散》,绵长而悠远。
脚步太轻,沈念七竟一时没有发觉,紧着退了两步回到了唐玄伊的身边。
杜大夫笑着点头,“这是天然,花开自是要人赏,这位娘子如此赏识我的花,该是一溪的幸运。”
半晌,他看向仍旧在操琴的男人,“杜大夫仿佛很喜好《广陵散》这支曲。”回眸重新望向杜一溪,“杜大夫很赏识嵇康?”
一个用过的茶盏滚落,恰好掉在结案几的正中间。
那人先是扬了扬有些惨白的唇,伸手表示几人坐下说话,本身收回绢布,走到中间的铜盆子里略微沾了沾手,以白布擦拭,然后才走回端坐于唐玄伊的面前。
杜大夫浅声笑了一下,“如有事,陈县尉先走无妨。我来进地主之谊就好。”
一阵风从四周八方灌入正堂,纱帘在他们中间,无声无息地掀起了一阵波澜般的风摆。
“看来,是鄙人大惊小怪了。”唐玄伊又饮一口,味略苦,涩在口中。
就在这时,唐玄伊俄然看到杜一溪一向被衣袖遮住的手腕上,暴露了一大片烫伤的陈迹,肌肤褶皱,触目惊心。
其人束发,端倪清秀,面如璞玉,明眸皓齿。但神采非常惨白,身子骨薄弱的紧,才一出去,就急着取出一块黑布方巾,遮于唇前咳了两声。
“然,曲中人大仇得报,操琴者却抱屈而死。”
唐玄伊眸子俄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