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忙收敛了内心的情感,笑说道:“我的伤口已经无甚大碍了,登峰只怕也不是甚么难事,愿随小法师上孤峰访圆心法师。”
莲儿走后,南若又躺下阖眼睡了。
她也曾找过丫环婆子谈天说话,可让南太夫人晓得后又是一顿惩罚,还扳连她母亲钟夫人也跟着受委曲,今后就更不敢等闲说出口,而她最为靠近的同胞兄姊也皆不在身边,她就更加不爱和人谈笑了。
那小沙弥尼浅笑道:“方丈嘱托说,女人的祖母南南太夫人让女人在寺里带发用心修行,当今寺中圆心师叔最是精通佛法,且梵学高深,方丈想让女人跟着圆心师叔一同参习佛法。”
南若见那小沙弥尼说得当真,问话时神采也甚是庄严,猜想夜往孤峰多数是方丈在历练本身,因而便道:“我情意已决,小法师既然另有功课,那便未几加叨扰了,还望请小法师为我指明孤峰方向。”
南若摇了点头,抽回思路,不知怎地她比来脑海里老是闪现之前的事情。
那小沙弥尼对劲地点头,又说道:“实不瞒女人,圆心师叔现下正住在孤峰上的轻斋里,若女人的身子已然好转,就请女人彻夜便上孤峰轻斋。若女人身子尚未好转,不成登上孤峰的话,也无妨,便请女人在禅房里再好生疗养几日。只不过,圆心师叔即将远行参学,若女人错失良机,那……”
当时她母亲钟夫人刚从中江去了京都没多久,她就被祖母借端罚了闭门思过,不准迈出院子一步,终究在入冬时得了不明之症,身子时好时坏,精力也垂垂大不如前。
南若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莲儿才回身开了门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的面庞本是惨白且不带半点赤色的,却因一口饮尽了热茶而增了几酡红晕,在烛火的晖映下并无病态反显鲜艳。
她不想看母亲掉眼泪就只能乖乖儿地装出一副大师闺秀模样,可越是如此谨小慎微她就越是郁结于心。
南若说道:“小法师存候心,我既入寺带发修行,那么统统定然是要顺从寺里的端方的,方丈既已如此安排,我定顺从。”
固然那小沙弥尼并没有持续说下去,但南若却明白那小沙弥尼的未言之意。她年纪尚小,且殷、邓两位嬷嬷施刑时手底并未下重手,虽无良丹灵药调节,却也不能当真就只在寺里疗养起来,毕竟她是被罚至此的。
南若晓得圆心是浴泉寺出了名的得道法师,又素闻她端方颇多,遂不敢冒然上前轻渎了她平日坐禅礼佛之地,因而,只远远的在外头对着屋子喊话。
夜残更漏,玉炉香尽,剪剪晚风,阴寒沁骨,南若缓缓睁眼,灰败暗淡的眼眸中又平增了几丝抹不去的忧愁,她叹了叹,起家从小桌上拿起茶盏,如喝酒般一饮而尽。
南若双掌合十回了她一礼,“我的精力已经垂垂好转,不知方丈有甚么叮咛?”
“我叫莲儿,我和我娘这些天在帮我嫂子做祈福法事,昨儿瞥见了你,传闻你是南家女人,我一时猎奇就偷偷儿地溜来你这儿,我瞧那些姑子也不照看你,今儿来的时候特地跑去厨房说本身又饿又渴,让那边的姑子给了我一碗粥的……”
那小沙弥尼承诺了,南若略加梳洗便随她一同出去行了一许里,她就站住了,抬手给南若指了方向,又送了一盏青灯给她,然后双掌合十,念起了佛偈:“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
那小沙弥尼却歉然道:“贫尼佛缘尚浅,替方丈向女人传完话后,自有功课要完成,恕不能陪。况孤峰凶恶,吾等弟子无令不敢私行上山,贫尼再问女人一句,女人是否下定决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