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眉梢挑了起来,回身看着李小暖,焦急起来,
进了六月,全部古府都繁忙起来,大禫礼后,就是除服礼,府里上高低下,各房各处的帷幔、陈列、窗纱、衣服鞋子等等都要改换,足足忙了一个多月,才改换安妥。
周夫人顿了顿,谨慎的看着李老夫人,接着说道:
“求求女人,带我归去上里镇吧,求求女人带我归去吧,来生做牛做马酬谢女人”
李小暖进了客房,小玉和秋叶仓猝到院子前面筹办热水、清算东西去了,冬末服侍着李小暖去了内里的油衣,换了鞋子,兰初泡了热茶端上来。
“都城的人家天然好,可我们现在避居本籍,一时半会的,也不筹算归去都城,若要在都城给云姗说亲,一来不便当,二来,也不铛铛,你也晓得,我们避的是甚么。”
“你在我这里洗个澡,我给你找一身婆子们穿的洁净的衣服鞋子来,你换上,我这里另有几两散碎银子,你拿着出去雇条船,让船娘连夜送你归去上里镇,你看好不好?”
画媚儿微微游移了下,低声说道:
周夫人笑着回道,李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母亲说的极是,媳妇记下了。”
李老夫人端起杯子,渐渐喝了口茶,接着说道:
冬末撑着伞,兰初扶着李小暖,一行人下了船,从堆栈后门出来,直奔刘管事事前租好的小院落。
冬末曲膝承诺着,画媚儿又磕了个头,满眼感激的跟着冬末转去前面净房沐浴去了。
周夫人恭敬的承诺着,又说了几个丫头的指婚,李老夫人细心问了,都点头同意了,两人筹议完了几个大丫头指婚的事,李老夫人微微直起上身,看着周夫人低声说道:
“我就喜好这桑蚕丝做成的东西”
“不敢瞒着女人,我叫画媚儿,是上里镇飞红楼里的女人,前儿被人包着到这云浦镇踏青玩耍,不想媚儿莽撞,顶撞了恩主,就被脱了鞋子,去了簪环金饰,推到了岸上,媚儿只好躲在这堆栈船埠上,希冀着能碰到美意人,带媚儿归去上里镇。”
冬末发笑起来,摇了点头,兰初笑嘻嘻的说道:
李小暖靠在客房床上,有些心神不宁的等着冬末返来。
李小暖垂着视线,考虑了半晌,张府丞家,倒也无碍,只是她这船回到上里镇是直接泊到古府船埠的,这画媚儿从古家出来,若让人看到,只怕与古府名誉有碍,李小暖想了想,盘算了主张,笑着说道:
“女人下来的那船上,有古家的徽记”
“……周嬷嬷求了我,想让我把兰芷指给刘管事的大小子,叫刘元海的,现在府里大帐房学着做帐,我看两小我的年纪边幅也都班配。”
周夫人坐在瑞萱堂东厢,和李老夫人细心筹议着几个大丫头的婚事,
李老夫人缓缓点了点头,
“你获咎了他,他让人脱了你的鞋子,去了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再赶下船,如许用心要难为你,是不是他要你做甚么事陪礼报歉,你不肯做的?”
冬末推着兰初,
“一家是湖州赵家,也是我们两浙路的世家旺族,门里出了无数才俊,现任家主就是刚致仕回家的赵太傅,我看中的,是他家长房嫡宗子赵长琛,就是赵太傅的嫡长孙,这赵长琛本年十七岁,客岁考的贡生,传闻在都城时,也议了几门婚事,他都抉剔着没成,赵家家声松散,端方重,这是门极好的婚事。”
“好了,这件事,任谁也别再提起,就当没有这事吧。”
“那就好,虽说是仆人家指婚,可最好也是人家两厢甘心了才好,如果牵成了怨偶,功德可就变成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