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大大的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新月，把鸡蛋拿在手里看又看，才悄悄地剥了蛋壳。
赵九爷看着也不由嘴角噙了丝笑，又点了点头。
不过，最好能压服阿森留在她身边，免得阿森跟着他也学了副铁石心肠……
狗吃人！
傅庭筠看着揪心。
赵九爷一听，忙叫阿森：“你摸摸女人的额头热不热？”
“不记得了！”阿森把水囊递给她，“爷说，全村的人都死光了，只要我另有口气。元宝哥说，我命大，今后必定有后福的。”说着，冲傅庭筠笑了笑，很有些对劲的模样。
寅正，天还没有亮呢！
好好一个孩子，都给他教坏了！
傅庭筠看着内心有些发慌，喉咙也像被甚么东西堵了似的，胸口闷闷的。
待半途停下来歇息，赵九爷又不晓得那里去了的时候，她和阿森谈天：“九爷捡到你的时候，你几岁？”
仿佛刚合眼，就传来了阿森的声音：“傅女人，傅女人，您醒了没有？我们要出发了。”
傅庭筠板滞半天，迟缓地清算好承担出了配房。
想想都让人感觉恶心……胸中就如翻江倒海似的，“哇”地一声，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傅庭筠迷含混糊地应了一声。
傅庭筠喝了水，拿着鸡蛋有些发楞。
赵九爷有些不明白，他不过是走开了一会，如何一向神采蔫蔫的傅庭筠就和阿森说谈笑笑相处的这么密切了，并且瞥见他来就打住了话题，仿佛他是甚么外人似的！
阿森去摸傅庭筠的额头：“热！”
她又会变成谁？
饿死的尸身！
赵九爷没有作声，隔了好一会才低声道：“这个时候，最轻易得时疫了，你还是谨慎点的好！”
“中午的太阳太辣了，你受不了。”赵九爷道，“我们只能趁着早上和下午赶路。”
傅庭筠能清楚地听到阿森铺草席、走动的声音。
他眼底闪过一丝猜疑。
这算是甚么答复？
赵九爷瞥了板着脸坐在炕尾的傅庭筠一眼，微微颌首。
傅庭筠也笑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路过村头时，傅庭筠捂着鼻子绕到了赵九爷的右边。
“不消了！”傅庭筠缓过气来，“我只是胸口有点不舒畅。”先前昏倒了十几天，一醒过来就急着赶路，刚才又吐了一场，声音不免有些衰弱。
傅庭筠看着好笑，侧过脸去。
傅庭筠还没有吃完，闻言不由道：“这么早？”
“混闹！”赵九爷低低地喝斥了阿森一句，然后声音渐不成闻。
傅庭筠心中更是唏嘘：“你还记得你家里的人吗？”
“你去干甚么？”赵九爷问他。
“如何了？”赵九爷叩着窗棂，声音有些孔殷，“我让阿森出来了！”
“女人，您的声音真好听！”阿森至心的赞叹。
馒头很干，赵九爷和阿森走后，她勉强本身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水倒是喝完了。
天气未明，火折子照在赵九爷和阿森的脸上，添了层霞色。
阿森朝赵九爷望去。
傅庭筠俄然间感到很愤恚。
她和这些东西待在一起！
吹了火折躺在黑暗中。
“爷！”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奉迎，“我去把那几条狗剥了皮做成肉干，到时候煮汤给女人喝。那大夫不是说女人气血两虚吗？元宝哥说，狗肉大补，女人喝了肉汤，说不定很快就会好了！”
赵九爷仿佛明白了是如何一回事，没有再问她发不发热，只是叮嘱阿森：“给女人倒点水，把屋子打扫洁净了，再拿个鸡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