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盯着他,俄然咧了咧嘴,藏在袖中的右手探出,掌心是个半旧的荷包。
……
他入狱后,秦春罗不成能再上街乱逛,叫人盗取此物。那么,或者是对方仍然劫走了妻女,或者是对方潜入府中拿了这东西,不管如何,永王对秦府的保卫,已然靠不住了——
不过半晌,侧间珠帘轻动,冯氏便走了出去。
……
只是没想到,他会走得如许俄然,无声无息。
阴沉笃定的声音,如铁锤精密而用力地敲在心头,扯破统统的粉饰。
玉嬛坐在劈面渐渐剥荔枝皮,随口问:“甚么事呀?”
这回取走的是贴身信物,下回取走的,恐怕真就是妻女的项上人头。
梁靖听罢,神采肃凝,叮咛了陈九一阵,令他敏捷去往都城,请太子示下。
而一旦他开口,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一定能帮永王扳倒太子,他妻女的性命却再也没了。
谢家危急临时化解,秦骁透露的动静也充足杀永王一个回马枪。
这动静令秦骁震惊,那脱口而出的“李湛”更是令贰心神巨震。
两今后永王会审,梁元辅和随行的刑部官员坐在身侧,审了小半个时候,秦骁却愣是死咬着不肯说,既不供出真正主使,也不往东宫泼半点脏水。
纸条落在玉嬛手里,白纸黑字,铁画银钩,那笔势开阔疏朗,足见气度。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四周又重归沉寂,秦骁坐回冷硬的床板,手里死死攥着荷包。
梁靖站了半晌,忍不住往东跨院那边去。
说罢,没再逗留,也不取那信物,竟自回身走了。
玉嬛内心感喟了声,将那纸条拿归去夹在书里,偶尔去后园闲逛,瞧见那空荡的客院,也只剩自哂的笑。回到东跨院,日子还是流淌,虽说刺杀案悬而未决,少了被恶人盯着的提心吊胆,便能舒畅很多。
秦骁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发觉有东西丢在身上,当即惊醒坐起家子。
那是女儿的贴身之物,这些年半晌不离。
比方此时。
秦骁心中一沉,看了半晌,便踱步到狱门跟前。
“娘。”玉嬛起家相迎,扶着冯氏在藤梯凉凳中坐了,端过那盘荔枝放在矮几,“这么热的气候,我还当你歇午觉没醒呢。”
现在客院空着,她想听故事都没人讲了。
还算熟谙的名字落入耳中,玉嬛瞧着冯氏的神采,有点不测。
供出真相,谈何轻易?既然上了贼船,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即便供出了永王,临时保住了妻女的性命,等此事风波畴昔,他哪还能逃得出永王的天罗地网?不管哪条路,等候在绝顶的,仿佛只要一种成果。
现在秦春罗的荷包落在此人手里,她的处境不言而喻。
更何况,两个信物,就真能代表妻女在他手上?
见玉嬛趴在桌上,蔫头耷脑的似在想苦衷,便是一笑,“气候热,又没精力了?”
写完后,还慎重其事地抚平,拿镇纸压在书案上。
浴血冲杀、斩敌无数,一颗心淬炼得冷厉刚硬,无所害怕。那张笑靥浮起时,却仿佛有鹅羽悄悄拂过心底深处最柔嫩的那块,带着一丝闷钝的疼痛,让他无端想起宿世顺风而行的宫廷女官。
秦骁目光蓦地添了锋锐,“她在你手里?”
养伤客居这么久,全部谢府高低,来这边最勤奋的便是玉嬛,或是看望伤势,或是送些吃食,或是嫌闷来他这儿讨故事,裙裾翩然,笑意委宛。
“小满呢?在做甚么?”
但是魏州虽是梁家的地盘,毕竟官员稠浊,并非密不通风的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