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外十里丹桂,湖上种的却都是海棠, 有清丽娇媚的名品,亦有高壮富强的老树。
虽不敷以遣散黑夜,却能予她前行的方向。
对侧温馨了一瞬,红袖掀起纱帘,暴露张姣好的面庞,倒是沈柔华。
那眉梢微挑,桃花眼和顺勾魂,天然几分含蓄的风骚神态。
冯氏本就为陪她散心而来,哪会不依?
心底里,却隐埋没着欣喜。
母女俩闲而无事,带了仆妇出去,挑那果子大些又能够得着的,摘了很多搁在篮子里。玉嬛一时髦起,取个小小的海棠果擦洁净咬一口,酸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牙齿都涩得不可。
拿定了这主张,玉嬛便平静了下来。
乘船劳累,登岛以后,冯氏便带世人去酒楼,歇着喝茶, 吃几样小菜。
玉嬛的手已在袖中攥紧。
哪怕不为她太师遗孤的身份,就凭这仙颜气度,这般女子也足以令人起意。
岛上亦有酒楼, 因本日天阴欲雨, 客人甚少,有些冷僻。
说话间,踱步到玉嬛身边。
不过那侍卫经常跟着永王,玉嬛先前见过,没甚么好猜疑的,只能奉召过来。
永王原筹算过两日回城后再召她,现在有缘遇见,岂能放过?
玉嬛受命畴昔的时候,内心尽是忐忑。
怀王爷这一线亮光,她哪会真的放弃?只是永王此人虽瞧着夷易驯良,却似表里不一,行事诡谲,她每回见到,总有种模糊的不安。被他牵着走并不铛铛,既然有太师的渊源在,她先推却,今后本身设法求见,岂不更好?
本日宴请两人,永王亲身号召过,剩下的事自有长史代庖,他东风对劲心境甚好,瞧见玉嬛,眼底便涌起笑意。
酒楼里,永王酒过三巡,因感觉闷,到凉台上散心,目光环顾,便瞧见林间那抹丽影。
玉嬛下认识的后退半步,就势屈膝为礼,“殿下过奖,家父胸中有真才实学,民女只是略懂外相。”
他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在玉嬛施礼时虚扶,“免礼吧。”
是以今晨和几位女人玩到晌午,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分开,直奔这座岛。
“也不算叮咛。”永王抬颌命侍卫出去,道:“听闻谢大人酷好金石碑文,政事闲暇之余,常会揣摩清算,你也常会帮他?可见虎父无犬女,上回在息园,你父女二人的言谈,叫本王印象深切。”
贵女间是非很多,沈柔华毫不是良善的菩萨,遇见看不惯的,也会脱手使绊子,只是每回都能有秦春罗这般刀剑递过来,她顺手用完,还能抛清本身,半点不获咎人。
他还欲再说,余光却瞥见门外有道人影闪进对侧雅间,纱帘轻晃。
却本来,怀王那边竟然也有祖父遗物。
气候阴着, 来游湖的人未几,母女俩带着贴身仆妇丫环乘一只画舫, 主子仆人在四周跟着。船上带了熟食糕点,母女俩缓缓游湖, 后晌时刚好到达湖上一座岛。
“怀王叔手上也有些铜鼎铭文,还是当年韩太师留下的。”永王缓缓踱步,目光却黏在玉嬛脸上,见她眉心微跳又强作平静,心下已是洞然,“提及那韩太师,虽犯了事开罪,才学倒是冠绝都城,可惜了。你既有这天禀,不如本王将你举荐给怀王叔,如何?”
……
永王殿下驾临魏州是大事,满城百姓官员都在留意,玉嬛昨儿还传闻他远在别处,本日俄然被召见,哪能不料外?
昭雪的事虽甚为艰巨,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总须从点滴做起。十余年前的旧案封在灰尘里,她目下两眼一争光,头一件要紧的,便是设法看到当年的卷宗,弄清楚案情原委,才气理出眉目来,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