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当就是她临死时送来的那枚羊脂玉扣,当年从祖父梁侯爷手里送出去,韩太师亲身放在她襁褓里的婚约信物。
东跨院里那只小奶猫也不知如何跑到这边的,看玉嬛过来,便从墙头一跃而下,借着墙边花树缓冲,而后跑到玉嬛脚边,不时奶叫一声。
梁靖点头,又瞥了她胸口一眼。
玉嬛进了客院,恰是傍晚日倾西山的时候。
玉嬛不知甚么是利滚利,但听起来应当是她赚了的,笑得愈发对劲。
柔滑的海棠红,衬得领口暴露的那点肌肤格外白腻,细瓷似的。
看来外头统统如常,不然总该有人发觉。
卖力在核心刺探动静的陈九恭敬站在身侧,“这小我,待会如何措置?”
垂垂月暗星沉,玉嬛在窗边吹了好久的风,见周遭统统如常,恍然间乃至思疑刚才是她听错了,狐疑太重。遂蹑手蹑脚地爬回榻上,钻进锦被里,拢了头发搭在枕畔。
次日前晌,玉嬛去客院时,他仍跟平常一样,换了药在廊下安息。
……
玉嬛偏着脑袋,端倪含笑,“恰好,我也想吃。”
时至本日,父亲曾数次修书给他,催他回府订婚,抱病的祖父也曾寄过家书,却半点没提关乎婚事的只言片语。
一颗心几近吊到嗓子眼,她连软鞋都没趿,赤着脚走到窗边,悄悄推开条缝。
玉嬛顺手取了一枚渐渐剥,体贴过伤势饮食,便随口问道:“昨晚四更时分,晏大哥可闻声了甚么动静吗?”
半晌温馨,夜风里似传来极轻的兵器碰撞的声音,转眼即逝。
“带归去审。”梁靖抬脚点在那人咽喉,稍稍用力,几近扼断呼吸,躬身时声音冷厉得如同腊月寒冰,“务必挖出主使。若不招认,手腕随你。”
当下有点家世的男儿很多都文武兼修,晏平曾提及茂州风景,也提过军中的景象。看他的辞吐和那日重伤将死却甩开追杀者,就知他技艺不弱,且气度安闲矜持,想必是提笔能文,骑了战马便能纵横疆场的。
内里月色将沉,看着像是四更气候,府里各处都温馨宁谧,唯有夜风吹动树梢轻微作响。这屋子坐北朝南,她谨慎翼翼地探出半颗脑袋也看不见隔壁正院里的景象,只能屏住呼吸,侧耳谛听。
许婆婆活了一辈子,托谢家的福,养过的名品也很多,只是没能像梁家那样专门辟出处所莳花弄草,上了年纪后也没法陪冯氏去饱饱眼福。听玉嬛说了花开的模样,或是夸奖养得好,或是可惜糟蹋了。
他翻开窗户翻身入内,没收回半点动静,而后将黑衣藏在床板下的倒钩,长剑搁在枕旁,合衣而卧。
屋里的丫环仆妇都被屏退在外,门扇虽敞开,抬高了声音,外头便听不见动静。
不知如何的内心一跳,他做贼心虚般挪开眼睛,粉饰问道:“你脖子系的甚么?”
玉嬛今早去冯氏那边,问她昨晚可曾闻声甚么动静,冯氏答曰没有。她又放心不下,便来梁靖这里探探口风。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屋中,梁靖坐在桌边咀嚼药膳,心机却大半落在内里。
梁靖心机一动,又道:“给我看看?”
她瞥了梁靖一眼,回身往外走,“女人家的东西,不能给人看。”
玉嬛半张脸沐浴在落日里,侧脸细致,眼睫苗条挺翘,唇鼻的表面更是标致。
如许说来,她是拿着梯己银钱满足他口腹之欲了?
闭上眼,内心仍突突跳着睡不着,她翻来覆去,抱着半幅被子调匀呼吸。
梁靖想了想,“红烧醉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