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一道赴宴的次数多,相互也算有点默契。上回梁老夫人拉着玉嬛亲热体贴时,冯氏便没暴露趁机套近乎的态度,过后也没跟她提关乎梁章的半个字,可见对此事偶然,只差合适的机会婉拒——
紧挨着的,是过来酬酢的沈夫人和女儿沈柔华。
“叫声三哥便给你,一文钱都不要。”
当初高价抢走,现在平白送人,这小混蛋会转性?
是看在不在,而不是请她畴昔,那意义就是不去也行。
玉嬛游移,“甚么东西?”
玉嬛才不信,不过毕竟碑文难求,玉嬛舍不得退,遂装回锦袋收起来,正色道:“多谢了。转头我会叫人封了银子送到府上。”怕他再出幺蛾子,从速挽着季文鸳回阁楼。
“有刺客!”
但是那道声音却阴魂不散,已经到了身边。
公然是色厉内荏,欺软怕硬,这半年总该循分点了。
马车沿山道辘辘前行,谢鸿饱读诗书,满腹都是故事,靠在车厢壁上,讲起碧云寺的宗派秉承,头头是道。玉嬛靠在冯氏怀里,听得当真,不时便插嘴问几句。
梁章看着那副防备的神情,感喟了一声,“是好东西,不吓人。”
……
“看看呗。”梁章的手又往跟前伸了伸。
梁章遂高价买了碑文,藏在手里扬长而走,叫玉嬛想要时找他。
周遭人来人往,声音喧闹,梁章一身锦衣,双手藏在身后,瞅着玉嬛爱答不睬的,便摸着脸摆出个委曲的神情,“如何对令君和颜悦色,对我就这么冷酷。我获咎你了?”
冯氏便含笑道:“多谢太夫人惦记取,金橘,去看看女人在不在。”
周遭几位过来露面拜见的官夫人也看得出来,对沈夫人颇多阿谀。
刚见梁章的那年,玉嬛还只十一岁,他就往锦袋里藏了很多萤火虫,献宝似的送给玉嬛,却没说里头是甚么。彼时玉嬛天真,亲身接了拆开探头瞧,差点被蓦地扑出来的一堆虫子吓得尖叫出声,梁章则在劈面得逞般大笑。
玉嬛没法听而不闻,只能转过甚来,扯出个笑容,“梁公子。”
玉嬛在内心翻个白眼,“那份拓印的碑文呢?”
玉嬛愣住,细心瞧了两眼,才猜疑道:“甚么意义?”
“那不可——”玉嬛到底疼惜宝贝,怕他真烧,吃紧回身,便对上梁章含笑的眼睛。
玉嬛负气,“不要了。”
客岁玉嬛帮谢鸿去宏恩寺外买文玩金石,看中一份罕见的拓印碑文,瞧着很喜好,便出高价买下,谁知碰上梁章,他也不知脑筋里哪根筋不对,非要举高代价抢着买。玉嬛加了两回价,他都咬得死紧,背过人时,却笑眯眯地威胁,“叫声梁三哥,我就让给你。”
“那我可就烧了?”
露个面坐了半晌,凑完热烈想走,那边梁老夫人瞧着沈柔华,却又想起了玉嬛,朝她道:“夫人明天过来,没带玉嬛吗?这上面宽广,人多了也热烈,无妨叫过来坐坐。”
因怕龙舟赛上百姓踩踏,官府每年都派兵在河边扼守,官员们会休沐半天,来看个热烈,谢鸿天然不例外。
蛮不讲理!玉嬛没理他,仍旧气哼哼地回身看河面。
玉嬛在雕栏旁还没站稳,前面便传来一道笑声,“本日我们那艘龙舟必定能夺第一,小爷亲身盯着练的,错不了。”那声音耳熟至极,玉嬛蹙了蹙眉,下认识往雕栏跟前缩了缩,扯着石榴的手,让她堵在身后。
“你——”玉嬛瞪他,看梁章眼底谑笑,晓得他扯谎,便摊开手,“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