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可自那今后,直到小丫头走,他身后除了白炉便多了个小人儿,他看书时,她坐在一旁,小手捏着笔,形貌着他所作的丹青。他写字时,小丫头又自顾自坐在棋盘边,倒是有模有样的杀起了棋局。
这位三年未见的表妹,越来越让人想不到了。
灯下少年的温然一笑,绝世而静好,竟将窗外那水波之上粼粼的落花灯影也生生比了下去。
念及此,谢昀左手微微伸进右手袖中,抽出了一只玉色清透的短笛,拿在手中,悄悄打量了半晌,手中摩挲着笛尾雕镂的小而工致的“昀”字,刻工稚嫩而简朴。
谢昀闻言,唇瓣笑意更深。
合法他要翻开锦盒时,小丫头背对着他站在门后,声色有些非常的说了一句话,他现在还记得。
终因而要再见了。
可还像小时候那般沉稳端庄,懂事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谢昀一听,倒是斜睨着白炉笑道:“莫说是老祖宗,我瞧你比老祖宗还欢畅了。”
“您瞧那船头悬着的灯笼上写得甚么字。”
那些个外客略目一扫,只见那谢家画舫四周远远地停着数只装潢富丽的歌楼游舫,很多韶龄女儿都扶窗眺望,大胆一些的,更是走出了船头,亲身举起了手中的提灯了望,好似这远远地,便能看到那船中人普通。
那摇桨人听了这话,不由一笑,到底是外埠人。想到那舫上的人,唇角更是一扬,很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姿势。
“您再瞧,能叫这两岸歌楼游舫的蜜斯们如此抛头露面的,除了我们陈郡的谢家至公子还能有谁。”
当谢昀再回神时,不由有些感喟,随即唇角浮起暖和的笑意。
除了贵族达官,便只得很驰名誉的文人才子了。
谢昀喃喃轻语,不由回顾抬头看着那抹极好的月色。
那白炉一听,更是欢畅地咧嘴轻笑道:“现在就快六月,也就一月余了,老祖宗如果听了,必是要连连欢畅几日了。”
少年唇瓣垂垂上扬,是梨花香。
直到最后小姑母一行要返京回定国府,小丫头悄悄地跑到他房里,一对儿眸子模糊的水光更甚,倒是不言不语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他,然后又冷静地朝外走。
船上玩耍的外客见了,微微惊奇,不由轻声问摇桨人这是何故。
现在开到蒲月尾的荼蘼花也是极尽最后一次的繁华,花枝富强,一簇又一簇红色的花瓣拢在一起,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花球,跟着风,无数的花瓣被吹落,离了花枝,四散纷飞,落满了河面,也沾满了船头人的衣衿。
一阵风微微拂过,岸边的垂柳悄悄随风招扬,偶有船舫行过,柳叶轻摆如才子的纤纤素手,倒似是招揽着来客。
身边的侍从见少年唇角含着暖和的笑意,不由一边谨慎往过凑,一边问道:“公子,姑奶奶都回了甚么?”
那侍从听了,眸子一亮,更多了几分兴兴然,仓猝插话道:“竟是表蜜斯回的信,表蜜斯都说了甚么?”
而此时舫内的人确是浑然未觉,一眼看去,只见这舫内实在与平常画舫没甚么分歧,可如果悄悄打量,便会感觉,实在是低调豪华的非常。
待少年的眸光再落在那桃粉的薛涛笺上时,少年安静的眸子多了一丝惊奇,随之凝为赞叹与赏识。
那摇桨人停动手中的行动,船只微微浮晃在水面,摇桨人这才笑着侧首,悄悄抬手一指。
一个略显孔殷的脚步声垂垂靠近,直至房门轻推,一个利落的身影端方谨慎地走了出去,而窗后少年的身子倒是岿然不动,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