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通过谢氏与大女人在静华院的对话,她天然明白,本日这落葵的命,也是到头了。
徐嬷嬷闻言冷哼一声,凛冽的扫向阶下的落葵道:“本来该是拿藤条鞭挞三十,再将人撵出去,但奴婢方才瞧了,落葵偷藏的那些金饰里,好些都是太太压箱底的陪嫁,专门送给女人今后做添妆的,如此,叫太太晓得了,更是罪加一等,是以,因当再加十下。”
当徐嬷嬷走到琉璃院时,院中高低灯火透明,婆子丫头更是整整齐齐站在那儿,不敢收回一声,唯恐多说一句,将本身也牵涉进甚么。
顾砚龄将这一幕支出眼中,脑海中不由闪现起了前一世,落葵被华枝生生灌进了一壶毒酒,满目流血的模样。
顾砚龄微微覆下眼眸,这一世,她已算是仁慈了。
顾砚龄微微昂首,月色正明。
不过半晌,便瞧着一个婆子端来了方桌和长凳,另一个结实的婆子随即端了个木盆上来,搁在方桌上。
“女人,查出来了,簪子——”
不由有些唏嘘,真是可惜了彻夜这一片好月色。
虽说看似大女人不比钰哥儿在大太太心头的职位,但到底是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大太太又怎会有不念着,护着的。
落葵脸一白,当即软瘫在那儿,而两旁站着的婆子丫头更是禁不住缩了缩脖子,两手严峻的攥着,背脊此时当真是升起了一缕寒意,一双手这会跟浸在夏季里的井水普通,冰的砭骨。
“被落葵姐姐压在了箱底的锦褥里,不但如此,奴婢还搜到了旁的些许金饰。”
徐嬷嬷说完,转头对上顾砚龄恭谨地低颌。
而就在她发怔之际,徐嬷嬷身后带着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便已恶狠狠地出去,毫不客气的上手,将落葵一双柔滑的手反扭在背后,涓滴不怜香惜玉的就将人给连提带拖的拉到了内里。
“徐嬷嬷。”
倒也好,畴前那落葵眼高于顶,不把她们这些外屋服侍的婆子当个东西。现在倒也落的这个境地,也是该死。
少女淡然的声声响起,徐嬷嬷当即低颌回声,身边的少女随即微微偏首,似是闲话般问道:“盗窃主子屋里的物件,该是甚么家法。”
话音落尽,未等落葵回过神来,顾砚龄眸中淡然一凛。
眼看着那落葵女人是屋里服侍的大丫头,那小皮肤嫩嫩的,都能掐出水来,要说吹弹可破她们都信的。
落葵惊得眼泪止不住地落,身子不由想朝一边晦涩的挪。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窸窣声,随即绛朱利落地打帘出去,待站直了身子,便恭谨地抬眸。
除了她和徐嬷嬷,没有人晓得,这盆热气腾腾的水中还倒入了最为粗的盐巴。
浸了盐水的藤条,旁人不晓得这滋味,本日落葵,倒是要切身材味一番了。
说到此,少女眸光潋滟的扫向落葵,语气嫣然道:“你要晓得,你所做的事,可比偷藏些许金饰大的多了,这——已是对你的恩赐了。”
那些婆子眼角瞥了瞥跪在青石砖上那荏弱颤抖的身子,不由撇了撇嘴。
当顾砚龄被徐嬷嬷挽着走至屋外时,瞧着的便是如许一幕。
虽是惊骇,但也有些个猎奇的婆子,不由梗了梗脖子去看,这才瞧着那木盆里盛着水,水里搁了好几根食指粗细的青嫩藤条。
……
当再抬眼时,恰好掠到木盆中环绕着热气的水光。
落葵闻言身子一凛,顾砚龄立在阶上安静的点了点颌,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落葵,随即不紧不慢道:“那就请家法吧。”
“醅碧,去静华院请徐嬷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