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不睬他,只死死地扣着他手腕,同时喊,“有人吗?”
拎着大酒坛趴在他的后背上,他不是阿谁天下大家惊骇,闻风丧胆,稍有不慎就将人打入十八层天国的阴冷怪癖的子斩公子,只是个会恼会怒会气会笑,七情六欲集于一身的贵公子。
花颜被酒香熏得晕晕乎乎地想着,那半坛酒当真是将全部半壁山都染上酒香了。住在净水寺的那些老衲人们,本日也闻闻酒香,没戒了戒律的,也能过过酒瘾。
小小的尼姑庵看着不大,但也有三进院落,走到最内里的一处院落,并排着三间房舍。
老尼姑点头,翻开了门,掌了灯,提着灯盏回身,对花颜说,“女人方才说女子葵水用的物事儿,我去找找,你稍等半晌,我找到便给你送来。”
花颜又道了谢。
花颜也不客气,抱着半坛酒又爬上了苏子斩的后背。
花颜笑着点头,“多谢教员傅了,有处所就极好了,我和哥哥不抉剔。”
苏子斩看着花颜扣住他的手,明显手极小,极软,极荏弱无骨,恰好扣得紧,他扥了扥没挣开,只能低斥,“没有处所的话,你歇柴房吗?”
花颜撤回击,安静地说,“我想看看你出汗没有?要不要歇一会儿?”
花颜看着他,“五年前,川河谷发大水,数万人罹难,幸存者由官府集合收留在了一处临时搭建的布施营里,帐篷虽有,但朝中粮食等物质迟迟迟延着不到,本来是布施营,厥后竟然生长成了灾黎窟。每日里都有人不竭地死去,哀嚎声一日又一日,最后连易子而食之事都有了。衣不蔽体,食不充饥。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苏子斩放下花颜,回身对她说,“你去拍门,找你要的东西。”
苏子斩冷哼一声,“要歇你本身出来歇,本公子打死也不出来。”
“你……”苏子斩瞪眼。
半壁山山风寂寂,净水寺钟鼓声声,木鱼一下一下地敲着,盘跚而上的脚步声沙沙妥当而行。
一座小小的尼姑庵映在面前时,花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着还算来得快,再晚一会儿,她感觉本身固然不会血漫半壁山,但必然会血漫背着她的苏子斩了。
苏子斩点头,生硬地说,“我不累。”
老尼姑见二人面貌男俊女美,看着真真令人冷傲得移不开眼睛,听着花颜的话,见女子笑容和蔼,但面带衰弱,男人神采生硬中发白,看起来的的确确是有难处。她赶紧打个佛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削发人以慈悲为怀,这庵中有空房一间,你二人既是兄妹,一间也是无碍,随我出去吧。”
花颜瞧着他,“你背着我走了这么远的路,身子骨早就吃不消了吧?就算我要完东西,现在夜深露重,我们找一处喝酒的话,你想必身材也不会好受。有个处所遁藏夜深风寒,总比没有强,还讲究甚么?总比吹山风要好。”
“看我做甚么?莫非你要我去帮你要?”苏子斩没好气地瞪着她。
来到庵堂前,“道静庵”三个字在月色里照得清楚。
苏子斩气结,没了话。
三十里的路,走了足足一个多时候。
花颜顿时不心疼了,扬眉,“当真?”
花颜点头,“去过。”
苏子斩背着花颜上了一个山头,见他没有停歇半晌的筹算,花颜伸手去探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