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亮了,张嫂掌着灯站在门口,她男人也插手缉捕恶贼的战役。地上被打得滚做一团的人杀猪似的嚎叫。
那是清潭她娘特别预备的几包点心干果,让她带给公婆尝尝。清潭爹还特地画了一幅颂春图,让她送给公公,算是给方家的回礼。杜若和半夏虽没说话,却能看出她们眼里的绝望。
“应当也没那么巧!大师谨慎些就是了。早点熄灯睡吧,明儿还要起早赶路呢。”叶清潭翻个身,听到身后半夏吹灯的声音。
叶清潭关上门,闻声门外她爹和她娘闻声赶来问话。过了一会,门外没了动静。
好一阵细琐的声音过后,外间屋终究规复了安静。叶清潭暗笑,两个丫头不知找了甚么东西傍身,听声音应当是屋角立着的两根担箱笼的竹杠。
半夏和杜若返来时,叶清潭已经铺好了床褥躺下,“我娘说江都比来不承平,出了个采花悍贼,你们两个就住在外间,大师住在一处相互有个照顾。”
“大少奶奶,好吓人,真有采花悍贼呀!”半夏还在惊骇当中。
“见过三叔。”在黎氏的催促下,叶清潭不甘心肠喊了一声。
只待好戏收场了!
叶清潭又堕入了对宿世的回想。马车狠恶的颠簸让她回过神,吁地一声,车轮陷进了路边的软泥里。接连三四辆马车陷进泥里,全都抬出来再上路,已经迟误了很多时候。回到方家大门前已经日头西斜了。
张嫂男人一把提起地上的人,拎小鸡似的拖到门口。张嫂的灯火晃了一下,欲言又止。
门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蜜斯,出甚么事了?”
叶清潭应了一声,不敢直视黎氏身前的男人。世上哪有如许的人!看人的目光如此灼灼,似要把人看破似的。她内心嘀咕,却听黎氏道:“清潭过来,见过三叔。”
“亲家夫人真客气,还亲手做这么多好吃食。”杜若和半夏拈着油纸包的点心果子。
“家里虽好,不能久待,还是早点归去。昨夜无端端地闯进毛贼,不知告官可查办了没?”叶清潭望着她爹。
叶清潭内心格愣一下,面前的男人就是跟她拜堂的那位方家三爷?她的脸顿时涨红了。
叶清潭终究走出陈重元的视野,感觉将近虚脱了,从速扶住路旁的丁香树,腹内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要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