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卿是常来的,与她们姐妹都熟,大师很快就叽叽喳喳的提及话来。此时就显出读书的好处了,朱家是书香之家,男孩儿六岁就要去族学发蒙,女孩儿们在家也会请女先生教诲功课,认些字,受些琴棋书画的熏陶,学些端方礼节事理。
赵老太太给她理剃头间珠花,笑道,“你小孩子就是气性大。实在,说打秋风也没差,我们本就去打过秋风的。”老太太缓声道,“你祖父去的早,他过逝的时候,你爹爹也就像你这般大。我们边城的女人,不兴守不守节的那一套。只是,我念着你祖父的好,不肯意给孩子找后爹。那会儿难哪,我一个女人,种地种不了,除了绣活其他的也不会,你爹年纪小,他小时候可没你如许机警懂事,我要照看他,也做不了多少绣活,只能靠典当嫁奁度日。我那点子嫁奁也是有限的,当一件少一件,待你爹爹大些,我内心好强,又情愿叫他读书识字。只是家里那里有读书的银子。挨了两年难,甚么脸面不脸面的也就不在乎了,我就硬着头皮带着你爹上门去给嫡母存候。她一见我,倒先叹了口气,说了会儿话,留我们母子吃了顿饭,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还叫你爹去族学读书。你想想,这也就是亲人能如此了。之前或有不痛快的事,到底那份血脉还在的。”
赵长卿“哦”了一声,诚恳的说,“楚姐姐喜好吃南面儿的生果,老祖宗寿宴时她就赞桔子好吃来着。”
老太太不放心的叮咛,“边儿上给他筹办碗蜜水,喝了酒醒来定喝的。”
赵老太太笑,“这也说不上怠慢。母亲寿辰本未想大办,只是来得人多,摆几桌酒罢了。当时楚将军新到,故意过来凑个热烈,若真是自报家门,大师晓得这是新任的将军,不免都去阿谀他,岂不宣宾夺主?不然,若真是见怪,就不会请你们去听戏了。”
赵老太太笑,“你可真会找人,卿丫头才几岁,她那里晓得?”
赵老太太带着赵长卿一到,朱大奶奶袁氏先接了出来,笑道,“老祖宗一大早就盼着姑妈与长卿呢。”
凌氏笑,“那但是好。只是,如何给楚女人筹办寿礼呢?”
赵老太太笑,“这如何不晓得,长卿他爹原在卫所轻闲的很,近些天不忙到入夜都回不了家。”
赵长卿这会儿的设法又有了新的窜改,她想读的书也在读,现在又熟谙了新朋友,统统的统统都与上一辈子完整分歧。现在细想,上辈子憋闷而死,也并不但是她贤能过分的启事。世上贤能的人多了,人家也不是个个都似她是的活的憋屈,死的窝囊。说到底,她那失利的短短平生,不是她太贤能,而是她太软弱。赵长卿微微一笑,“好啊,祖母尽管把压箱底儿的技术都传给我才好。”
赵老太太打发柳儿下去,方道,“看你袁大婶子的模样,真叫人不知说甚么好。”
赵长卿考虑半晌,道,“女孩子走礼,不过也就是针线之类的东西,到时带几件去就行了。”
赵老太太悄悄一笑,心道孙女公然有灵性,遂道,“咱家甚么时候最难?也就是我求上门的时候了。不过,当时候我一个与嫡母干系冷淡的庶女,走投无路求上门去,她给我五十两银子,再叫你爹入族学读书,已经是仁义了。若说给铺子甚么的,情分还没到。实在,即便我得了你曾外祖母的布施,手里稍稍宽松,也未有一日不尽力作活。我没别的本领,独之前我生母传给了我一手好绣活,你爹上学读书,我在家就余暇很多,能做很多绣活,充足我们母子二人开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