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先生，就算不让我们出来，那好歹也得让七姬姐姐出来，侯爷喜好她喜好得可紧哪，说不定一见之下病就好了呢！”另一个穿戴鹅黄绸缎绣花貂毛小袄的柔媚女子说道。
景时彦没正面答复他的题目，只问他道：“你见过景渊对女人生机？又或者，你见过哪个女人没把景渊当一回事？说不定这小尼姑，真能帮景渊……”
他挫败地放开她，满身仿佛脱力普通斜靠在塌头。
阿一把药端到他嘴边，谨慎翼翼的，已经做好了完整的心机筹办他会随时发飙泼碗翻脸，谁知他可贵地沉默着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喝完了药。
沈默喧走过来，清俊的面庞上浮起一丝无法的笑容，伸手揉揉阿一的一头短发，问：“冷吗？”
“实在侯爷何必如此，不想回建业，不回就行了，自伤身材实在无益。”
——归正病死也是死，打死也是死，干脆打死你免得我为你伤神吃力……
“不，不是啦，我是说那壶水我倒过一杯来喝。”阿一赶紧赔笑解释，他的手冰冷冰冷的，但神采却非常潮红，她摸了摸他的额被他一手挥开，她吃惊道：
“如非不得已而为之，怎会白白看着他如许……”景时彦叹了口气，“都要怪我不好，躲在清冷观炼药一炼就是很多年，下得山来才晓得本身独一的侄子都死了，剩下侄孙一个孤傲凄苦远赴兰陵。我赶到兰陵找他才模糊从他口中得知他这些年是如何过的，我实在是个没用的糟老头……”
“傻丫头，你不是叫我一声‘大哥’吗？”他看看她身上薄弱的衣裳不由得皱眉，“转头让朝霞给你另备几套衣服。本想着过两天跟侯爷说送你分开，不想你又招惹了他，这十八姬脱身不得，沈大哥也无能为力。”
“你、你要漱漱口吗？药，很苦……”他越是安静她越怕他秋后计帐，战战兢兢的一副坐等山雨欲来的神采，他淡然地扫她一眼，让她又想起他结婚那夜一身喜服却刻毒嗜血的模样，只听得他说道：
沈默喧点头，听到内里又有突破杯盏的声声响起，对阿一说：“阿一，出来看看吧，我想，这环境你要学着对付。”
“啊？痛——放开——”
“沈大哥，感谢你，你对我真好。”
“景神医，你感觉留下小尼姑阿一有效处？”
“你明天运气很好，如果平时你恐怕已死了不下十次……也罢，这十八姬你便好好当，也省的我别的找人替补。”
“你、你、疼不疼？”她按捺住心头的惶恐强装平静地问。她真的是打了他啊，他该不会像戏文里那样顺手从腰间抽出软剑给她一个当场正法吧？
朝霞轻声道：“侯爷嫌药太苦，喝了一口就把药打翻了。”
“现在不是还不清楚侯爷他究竟是不是……”
“为甚么？”沈默喧问。
“沈先生，侯爷身材抱恙，我们姐妹几个来看望都不可吗？我还特地炖了清鸡汤，还望先生行个便利。”
她已经离世多年了啊……
“你还是要砍我的脚？”阿一问。
不是这句。
这个月廿六日就是长公主的生辰。
“还、还敢不敢说不喝药？”
朝霞满头黑线，这十八姬真是甚么都敢说。她扯了扯她主子的袖子，轻声说：
“你见过杀人不眨眼的小屁孩吗？”说罢向里侧卧再不看阿一一眼。
阿一点点头，怀着奔赴法场一样悲壮的决计走了出来。
阿一难堪起来，朝霞把她的沉默当作承诺，手脚利落地出去煮药了。阿一坐到桌子旁的云石红木凳上，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托着腮回想昨夜的事，想来想去都想不通景渊为甚么会倒在过竹轩的积雪上，更不明白为甚么她辛苦了一宿凌晨醒来景渊竟然愤恚得要剁了她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