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倔强地跪着不肯起来。
天涯泛着鱼肚白,公户止从床榻上坐起,穿衣洗漱后,在一旁看书,仿佛跪在地的端是个安排。
爷爷曾经有一次在它面前提到公户止,说,最顾恤百姓的就是他了。
端昂首看着止,止身着白衣,但是一点暖意都没有。他道:“这个皇位,他也是杀了很多人才坐上的,比如,我的生父,我的生母。你觉得他很好,不过是人之将死,其言行也善罢了。老无所依,已经是对他最轻的抨击了。”
一夜到天亮。
它和郝葙胜利在一家堆栈找到公户止。公户止的侍从,当年的五位信使之一的恒远见到他们两个,惊奇地瞪着眼,半响后才前去止的房间通报。端在廊外等着,目睹着这些天宫雨从上至下而来,想着百姓,想着爷爷今晚能够安睡,喜不自禁,情不自禁走到雨中切肤感受这甘霖。
恒远要上来禁止郝葙的持续骂街,端已经朝她微微一笑,制止了郝箱气愤的声音。端才五岁,但是笑容里已经有不属于五岁人的成熟和包涵,它扶住郝葙要扯它起来的手,道:“我没事。”
闷热的气候,憋了一天的雨终究在早晨痛痛快快地下了出来,没有雷电,耳边满是哗啦啦的水声。滂湃大雨减缓了连日的干旱,仿佛听获得植物吸水的声音,这场雨,会让爷爷的眉头伸展几分吧。
郝葙看着它的笑容,肝火全散,心中的气愤都变成替端的委曲,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也陪着端一起‘扑通’地跪在止面前,口中嚷嚷道:“我也跪,跪死了,就是五王杀人了,五王杀人啦!”
他额头的道道皱纹是为百姓添的,脸上的沟壑是光阴刀斧的陈迹。他的身材日趋佝偻还要努力量挺直不肯服老。他喝中药想要留住力量,但是光阴无情。爷爷已老,爷爷会灭亡,但是他只能是寿终正寝,而不是带着不放心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