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答复媚谄了霍珩,他含笑,温声问:“那你为何未见欢颜?”
他神采暖和,目光专注,晏蓉无端热血上涌,脸皮烫了烫。
青年身材高大颀长,初次在晏蓉面前穿的广袖深衣,一身藏蓝,文雅慎重,少了那种模糊让人不安的压迫感,多了世家公子的骄贵贵气。他腿长步幅必定大,却为了姑息她,缓缓而行,法度迈得不大。
晏珣态度略带骄贵,却非常平和,未见推委之意,他的意义,可窥一斑。
她两颊有些发热,忙垂下眼睑不再和他对视,老诚恳实地说:“只是当初从未想过你我会再续前缘,太夫人俄然提起,我不敢置信罢了。”
进了菊园,假山流水,一园色彩各别的秋菊迎着微冷的风傲然绽放,二人却并未赏花,而是径直进了东侧一个小厅,相对而坐。
“我若要纳姬妾,早就纳了,何必比及今后?”
晏氏女将是这大宅的女仆人,已经不算奥妙,谁也不敢骄易分毫。
晏蓉点点头,霍珩率先回身,往西边徐行而去。
晏珣越看霍珩越对劲,这将来翁婿二民气照不宣,并肩走在一起,如常扳谈。晏蓉则低头跟在前面。
晏蓉短促喘了口气,仍觉恍在梦中,思路庞大,上首长辈们的说话她没再留意听。
晏蓉心中一慌,赶紧垂下眼睑低头,不敢再看。
二人目送晏珣进了屋,霍珩低头,缓声道:“表妹,我们走吧。”
既然想起公用黄瓜的题目,她不得不提早给霍珩打个根柢,二人婚事几近算定下了,现在霍珩无姬妾,但谁能包管今后也没有。
她也不是爱难堪本身的人,灿然一笑:“好。”
他适时面露疲态,荀太夫人笑着说:“那你们先去歇歇,这一起赶路可不轻松。”她又叮咛孙子:“伯瑾,你送送你伯父和晏家表妹。”
霍珩一向用余光存眷着她,见她行动,当即看了过来。
晏蓉抚心自问,她大抵不会找到比他更合适的结婚工具了,何况爹娘也对劲。
“我?我亦舍不得家人,既偶然中人,我当时只恍忽想过,要不招赘好了,能够一辈子留在晋阳,留在父母膝下。”
“我还觉得姨母已另替你物色了婚配人选,因此你……”
晏蓉方恍觉,他只要和她并肩而行,仿佛都是以这般频次走动的,她向来未曾感觉吃力过。
霍珩适时开口:“伯父,我会照顾好阿蓉表妹的,请伯父放心。”
那另有甚么好纠结的呢?
晏蓉手上肌肤烫感未褪,她脸红耳热,不过见他目带体贴,只低低应道:“好。”
“你但是不肯?”
和在黄河南岸茅草房中的惊鸿一瞥一模一样,他的用心凝睇,当时几乎让她误觉得对方情素暗生。
她跟上。
到了扶云居院门,霍珩瞥了眼一向没有昂首看他的晏蓉,对晏珣笑道:“伯父好生安息,无需拘束。”顿了顿,他又说:“我看阿蓉表妹精力尚可,现在菊园秋菊开得正盛,不若,我领表妹走动一番,松乏松乏?”
莫非她应当一听这动静就欢乐得跳起来么?你觉得你是香饽饽?也不让人消化一下,她有些没好气,抬眼看他,却见他端倪带笑,眸中另有一丝并未讳饰的柔情。
他看向霍珩,目光有几分了然。
“伯瑾请。”
这实在差未几是承诺了,虽不知能保持多久,但晏蓉能必定,他现在说的是至心话。
实话说这残局挺不错的,毕竟就算后代,婚姻再自在自主,爱不到天长地久的也大有人在,将来日子太长,必然要笃定说法不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