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寂静的听着，似是对此有所震惊，点头称是。顾柔嘉一向沉默着，深思很久，才打量着安宁长主：“姑祖母，嘉嘉有个不情之请。当年母妃之事，到底是如何了，才会让统统知恋人如此讳莫如深？”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沈澈寂静点头, 勉强止住心中狂暴的怒意：“我晓得, 让嘉嘉担忧了。”
她甚是果断，迎上安宁长主垂垂阴沉的神采，又一次反复道：“请姑祖母奉告。”
能打通钦天监监正，能让流言敏捷传开，且能对沈澈的死穴把握得一清二楚，除了皇后、杨太傅之流，还能有谁！
安宁长主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在心上，顾柔嘉紧紧偎在沈澈怀里，神采如死人普通的青灰之色，只觉背后森冷一片，盗汗缓缓浸出，几近要打湿贴身的小衣。
顾柔嘉气苦道：“人云亦云，莫非他们连一点儿辩白之力也没有？别人说甚么就信甚么？既是如此，要脑袋做甚么，不如只当回声虫就行了。”
沈清不解的昂首看他，见他眼中笑意盈盈，当即明白他的意义，忙应了一声，又对沈澈并顾柔嘉歉意一笑，这才和陆剑锋相携而去。及至到了内里，她才转头看着陆剑锋：“如何忽的就让出来了？”
飒敏点头道：“那话非常不入流，京中好些人在非议，说当年宸妃娘娘就是吃人的妖怪，那日突然发疯，将本身的贴身侍女吃得七零八落，更是、更是生了妖孽，这才给先帝陛下赐死的。”
沈清“嗯”了一声，只絮絮说：“我并不知当年委曲，但谁又情愿被人提到母亲死因？何况现下流言四起，对九哥而言，必定是锥心之痛。”她说着，想到沈澈阴晴不定的神采，也是叹了一声，尚未说话，陆剑锋已将她抱起，沈清惊叫一声：“谁再跟我说，陆将军是君子君子，我可就再不信赖了。”
死寂在东花厅中伸展，飒敏只抚了抚老太太的心口，低笑道：“方才我令人做了冰糖燕窝，现下去端，带来恰好能吃了。”她笑着出去，将门带上了，厅中只剩了三人，沈澈薄唇抿得生紧，望着安宁长主，深吸了口气，唇齿间呼出的气味凉凉的：“小九也很想晓得，当年先帝与母妃恩爱无双，何故先帝突然翻脸赐死母妃。”他说着，嗓音中漫上了几分颤栗，神采绷得愈发紧了，“好歹，我总要晓得母妃是为何而死。”
东花厅中只剩了沈澈伉俪二人与安宁长主主仆，很久的沉默以后，安宁长主才如同回神普通，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嘲笑道：“这流言好生短长，甫一呈现就能这般沸反盈天，几日以后，只怕就是众口铄金，想辩论也辩不清楚了。”
“小九很想不恨，也极力去做到不恨他。”沈澈腔调如常，只是周身清冷肃杀之意更减轻了，“我记得他最疼我，他会给我讲故事，会牵着我在御花圃漫步，可我也不会健忘，母妃是在我面前被人勒死的。”他忽的一笑，似嘲非嘲，“昔日还说给我添个弟弟，转眼，他就令人绞死了另有身孕的母妃。”
老太太暮年里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甚么事情未曾见过，是以大多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含着绝对的自傲与威慑，等闲就能攻破对方的全数防地。但她现在，竟然暴露几分骇怪，更像是失神一样，很久无话，让人不解之余，心中更涌出说不出的感受。
跟着她的话，沈澈眉头越来越紧，仿佛已经打成活结的绳扣，因为怒意，他白抱病态的脸上浮出诡异的红晕来。此生他看得最重的就是嘉嘉与母妃，现下母妃给人如许诽谤非议，连身后也不得安生，沈澈怎有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