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陆锋去了,顾柔嘉这才转头看着沈澈。虽不知是何原因,但沈澈本日显而易见的不欢乐,清癯的面庞绷得那样紧,眉头还是未曾伸展。不知他如何了,顾柔嘉鼓足了勇气,怯生生的问:“是碰到了甚么不欢乐的事,还是臣女获咎了殿下?”
她脸儿忽的发红,眸中水光潋滟,沈澈望着她,蓦地感觉她的眼眸里好似有小旋涡,要将他的魂儿都给吸出来了一样。饶是如此,他面上还是如常冷酷,语气却不由自主的温和了很多:“可少了甚么东西?”
“臣女来这里,老是有原因的。”将青衣男人扭送去了官府,庙会又变得热烈起来,两人立在相对僻静的处所,顾柔嘉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要听不见了普通。沈澈目光闪过一丝痛色,淡淡问:“是何原因?”
陆锋倒像是早就有此筹办,并不为沈澈的疏离而难堪:“尊驾不肯言明也就罢了。”他说着,转向了顾柔嘉,“陆某本是想要将顾女人送至车上方回。现下顾女人既是碰到了朋友,陆某不便打搅,就此别过,还请顾女人多多保重。”
“病愈了。”沈澈声音悄悄的,嗓音冷僻而磁性。方才一脚将青衫男人踢翻,撞倒了烤串的小摊,陆锋亲身向摊主赔了不是,又取了银两来弥补对方的丧失后,这才往两人身边去,含笑道:“顾女人本来有这般技艺不凡的朋友。”
他一时憋火,将手中握得紧紧的荷包托起:“拿去。”他本日看得真真的,顾柔嘉在人群中被挤了好几下,旋即就被人将荷包偷去了。本想着将这贼礼服了再去寻她,谁想转头就见了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沈澈又气又怒,但到底舍不得对顾柔嘉生机。
寂静的将佛珠手串放在他掌心,那淡薄的凉意让顾柔嘉颤了颤,旋即点头:“臣女不肯欺瞒殿下……殿下和阿芷,本就是不一样的,若要臣女说为谁居多,臣女并无切当答案。”说到这里,她抬眼,对上沈澈那浓得化不开的黑眸,轻声说,“只是还请殿下明白,臣女器重殿下,如同将阿芷放在心上一样。”
她白嫩嫩的小手握住那串佛珠,那佛珠颗颗浑圆,又有芬芳香气,想来是相国寺供奉在佛前的上品。沈澈心念一动,声音哑了几分,道:“你是为我居多,还是为了温家那女人居多?”
她急得脸儿都红了,小模样愈发显得娇媚,她小脸比上一次相见圆了几分,显得愈发的标致,沈澈喉结一滚,心中暗悔不该如此诘责她,但心中酸意止也止不住。想到顾柔嘉并非只对他一人这般好,她待陆锋也是一样的,乃至于她会对陆锋倾慕,沈澈心下悲惨一片,还是点头:“此处人多,你单独一人,何必来此?若又像前次普通,可又怎生是好?”
温含芷惨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看动手中的佛珠手串,忽的点头:“你的一片情意,我都是明白的,但是我这般身子,如何能够安然?”她说到这里,眼中泪意浮动,连声音都哽了起来,“他们、他们见我得了几年安生日子,便动了心机,想要我归去――”
即便明白温含芷是她的闺中好友,但沈澈还是免不得生出妒忌的心来。那酸楚的滋味让他有些暴躁,心中便是愈发的苦楚。
即使晓得沈澈生性冷酷,但不想他会对陆锋有如此敌意。顾柔嘉含混的应了声:“陆公子也多保重。”陆锋笑得暖和,回身便走,并无一丝沉沦。待回身后,他不免有些好笑,这位“九公子”只怕是顾家这小囡囡存了绮念,不然怎会对本身如此仇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