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瑛华走上前,低头拂去卫泽衣袖间沾上的芦苇丝絮,“陛下,这么多莲蓬,甚么时候才气吃完,不如拿去赠送给文武大臣们?”
周瑛华摇点头,曹平和陆白除了忠心以外,一无是处,只会哄着卫泽贪玩取乐。
何姨娘拥戴道:“可不是这么说,皇后娘娘也恩赏我们将军四个美人,府里现在无人主事,管家不敢做主,只能把美人们送到偏院里头住下,还说她们虽是奴婢之身,但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当佛爷爷似的供着。”
外间是大臣们平时陪侍回话、听候诏令的处所。里间是卫泽批阅奏折、读书歇息之所,陈列古朴幽雅,四周书架上藏书累累,书案上列举着笔筒、笔架、笔洗、笔匣和堆叠的文籍书册。
她能够设想,卫泽涨红着脸如饥似渴、装模作样地捧着一本“《论语》”刻苦勤奋,时不时收回一阵阵鄙陋的轻笑。
“皇上还在御湖玩耍?”
正殿都丽堂皇、空旷轩朗,书房却只要小小一间暖阁,用楠木雕花隔扇分开成里外两间。
宫女端来一只银錾金镂空花草纹龙耳瓶,灌入净水,把盛放的荷花一枝一枝插入瓶中。
景春殿的内总管是阮伯生,周瑛华要进景春殿,他天然不会拦,不但不拦,还笑呵呵遣走宫中的内监、宫女,随周瑛华四周巡查。
“别的。”周瑛华放下细瓷茶盅,低头整了整裙摆,“西宁人有点茶的爱好,明天听几位命妇说永宁侯夫人平时喜好点茶,让人备一匣子桂花、玫瑰、梅花和兰熏花,送给侯夫人。记得和侯夫人说,匣子里的点茶花是本宫亲身看着人制的。”
卫泽眸子一转,见周瑛华借的都是平常册本,觉得她没发明书架角落里的“古怪”,内心一松,挥挥手满不在乎道:“这些书阿素随便拿就是了。”
粉裙妇人恰是冯宝晴的生母何姨娘,冯尧的侍妾之一。
周瑛华并没有去正殿,直接提起裙摆,莲步轻移,进了侧殿书房。
这模样,和上辈子大外甥冯宝姬在书房里偷看话本小说,被她偶然间撞见时,几近一模一样。
周瑛华仰着头,在书架上扒拉了一阵,想看看有没有甚么纪行神话之类的杂文,好供她平常消遣。
“你们太太呢?”孟巧曼吐出蜜饯,招手命人上茶,蜜饯固然甜腻,但却甜不到内心去。
“奴婢明白。”
不识字的内监、酒保们环伺摆布,看着恶劣非常的小天子昂扬读书,每小我的脸上都不由得暴露欣喜的笑容:皇上如现在苦好学,今后必然是个明君!
周瑛华端起茶盅,望着碧绿晶莹的茶汤,淡淡道:“美人们已经送到将军府去了,放她出宫吧。趁便让人去永宁侯府走一趟,传闻侯夫人身材不适,本宫非常悬心,让人多预备几样厚礼,务必亲身送到侯夫人面前。”
何姨娘内心有些忐忑不安,如果皇后真的故意要汲引太太,何必赏下那几个如娇似玉的美人?清楚是给太太添堵么!
含章殿。
动静传到翰林院,帝师袁茂传闻少年天子诚恳向学,冲动得泪流满面。
亲身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慎重。
吴嬷嬷咬牙切齿,嘲笑道:“夫人,不如把她们全都打发到奴役房里去浆洗衣裳,这后院正缺几个做粗使活计的丫头呢!”
何姨娘低着头,谨慎翼翼道:“回夫人,几个宫女都在外甲等着呢,是宫里的内监公公亲身送出来的。”
“喏。”
冯宝晴皱了皱眉头,朝身后的丫环碧珠使了个色彩,碧珠拐了个弯,今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