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抿嘴一笑,引着袁茂往东边明间走:“袁大人,这边请。”
袁茂着一身玄色官服,蹑手蹑脚走进正堂,头也未抬,便要下拜。
称心悄悄吐了口气,领着送茶水滴心的宫女们躬身退下。
进了东暖阁,宫女们掀起素色纱帘,劈面便是一股沁民气脾的凉意,风中蕴着甜丝丝的生果香味。
卫泽绷起脸,眼睛却闪闪发亮:“不过是些莲蓬罢了。”
阮伯生向卫泽叩首:“回皇上,除了孟丞相和兵部侍郎唐大人、永乐侯张大人,其别人都到了。”
袁茂盗汗涔涔,立即跪伏在地:“微臣失礼,请娘娘恕罪。”
卫泽想起大臣们对本身的刁难,神采垂垂暗沉下来,眼底郁色涌动,神情暗淡。
卫泽厚着脸皮道:“我和你一起等袁茂过来。”
卫泽顿了一下,顾摆布而言其他,“阿素明天筹办做甚么?”
“无妨,没伤着袁大人吧?”
周瑛华让称心支起南边的窗屉子。
话尾垂垂抬高声音,不知他是心虚,还是用心撒娇。
房里沉寂无声,水珠从青瓷杯壁垂垂滚落的声音清楚非常。
宫女们出去撤下碗碟,阮伯生早就备好改换的朝服朝靴,卫泽却道:“不必,只是小朝会,仍旧穿常服就是。”
周瑛华垂下眼眸,眼睫交叉,罩下淡淡的暗影,掩住眼底狼籍的暗潮。
他挥退房中侍立的宫人,拉起周瑛华的双手,凑到唇边轻吻一口:“我现在根底太浅,连禁军保护都教唆不动,不能想如何样就如何样,只能临时忍气吞声,以待机会。你放心,我晓得该如何乱来大臣。倒是累了阿素,不能安放心心做皇后,还得事事操心,替我策划。”
袁茂眼眸低垂,神采稳定。
称心脚步轻巧,又捧来一只青瓷小盖碗,递到袁茂手边。
“明天我要和袁侍讲商讨开设学馆的事,陛下不是才让人去传召他么?”
周瑛华看他久久无言,怔愣半晌,渐渐收起笑容,寂然道:“臣妾让陛下先向大臣们让步服软,陛下怪臣妾自作主张吗?”
快意道:“袁大人已在殿外等待多时了。”
周瑛华微微蹙眉,横了一眼面色古怪的称心,称心吐了吐舌头,抱着茶盘悄悄退下。
袁茂嗅着甜香,悄悄吁了口气,内心略觉畅快了些。
袁茂微露宽裕,低头绞着衣袖一角,神情大有羞怯之态,“娘娘谬赞。”
周瑛华头挽家常小髻儿,簪环朴实,着一袭雪灰色缎绣四时花草圆领氅衣,坐在南窗下,听到快意说话的声音,昂首看向门口。
看来,他也晓得袁妃曾经筹算拉拢他和周瑛华。
宫女们端着小笤帚,轻手重脚出去,打扫碎片水迹。
吻印在指尖,像东风拂过柳梢,轻而淡,不带一点情|欲意味,周瑛华却感觉心头一震。
卫泽有些讶异:“他们都来了?”
周瑛华看了一眼墙角的莲花铜漏,估摸了下时候:“陛下明天上朝吗?”
袁茂不知是没认出称心就是方才作弄他的人,还是没反应过来,仍旧是伸出双手去接。
袁茂站在门口处,缩手缩脚不肯再往前挪,仿佛屋里的周瑛华是大水猛兽,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吞吃殆尽。
周瑛华把卫泽送到门口,看他绣了金线龙纹的墨色衣摆转过朱红门槛,眼中的空茫垂垂散去:“袁茂呢?”
袁茂揉搓着细绫袖角,羞答答地摇点头,对峙向周瑛华行了全礼,然后老诚恳实站在珠帘外,等周瑛华叮咛。神采持重谨慎,好像泥胎木偶,连服侍的宫女内监都没他这么勤谨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