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倒忘了马球赛!”嘉德公主接过帕子自擦了汗,便被宫人扶着上马,“母妃必然等得焦急了,我们走吧!”走了一程,又有些遗憾,“你如果我宫里的侍卫就好了,能常陪着我玩,不像那些人木头似的,连谈笑几句都不敢。”说罢,便挥着马鞭儿驰回马球场,被一群宫人簇拥着上去了。
阿殷也不知他俄然发甚么疯,被那几近泛红的双目盯着,认识到定王已经是第三次如许问了。莫非是他同她普通,记得些旧事?这也未免太荒唐!且不说看定王现在行事,全然不像记得宿世之事的人,就算记得,宿世那么仓促的见面,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晓得,又怎会记得。
阿殷吃惊,扭头时便见定王双目紧紧的盯着她,像是要直射入她心底。
定王接住,向来冷肃的面上,也有了些浅笑意。
自定王将薛姬带到别苑献曲以后,定王府外夜间便热烈了起来,阿殷从冯远道处得知这动静,值夜便愈发经心。
这类事由不得她做主,阿殷不能当着帝后的面回绝公主,也不能自作主张的应了,目光偷偷瞟向定王,暗祷他能开口。
那宫人小跑而来,瞧见嘉德公主时,便跪地施礼,笑眯眯的,“可算是找着公主了,马球赛打了两场,刘妃娘娘没见公主内心,内心焦急。皇后娘娘有命,请公主早些归去,看那边比赛呢。”
因怕睡觉后忘了那匪夷所思的梦境,定王昨夜惊醒后便彻夜未眠,此时还是精力奕奕。
定王几近是有些惶恐的看着与梦境类似的场景,见对岸东风拂过,满坡桃花随风而起,她身如玉燕,轻巧盈的窜入桃花当中。她的官服是深色,与粉白交叉的桃花差异,坐在此处了望,便见她蜻蜓点水般在桃花林中来去,起起伏伏,如燕儿轻飞。没等多久,她便度量一大束桃花出来,飞身上马,还是渡水而来。
定王的目光逗留在高台之侧,一时入迷,俄然又闻声有人在叫他——
“陶殷——”定王的声音降落而孔殷,“我们之前当真没有见过?”
满坡桃花的景色在定王眼中如同无物,他的目光锁在阿殷和嘉德公主身上,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倒是昨晚阿谁梦境。
定王依命立足,待得世人退出,掩上殿门,永初帝才开口道:“本日你阿谁女婢卫,是从那边得来?”
才坐了没多久,就见台上宫人团团簇拥一人过来,倒是嘉德公主。
“明日起,你与蔡高轮番值夜。”定王松开阿殷的手腕,沉声叮咛。
“真的?”嘉德公主眼含等候。
“各有所长,我的乐工弹不出那味道。如何,连乐姬也舍不得了?”
要不是不远处有嘉德公主和成群的侍卫,定王乃至想俯身亲一亲。
这么一说,孟皇后便笑了笑,“公然是了,不能总纵着你的性子。”
定王天然不会让嘉德公主往此人堆里钻,事前已派人去知会主管此处的官员,命他早些开道迎候。
阿殷稍觉惊奇,忙同冯远道等人施礼拜见。
定王端然坐在案前,目送她走下高台,苗条的身影、挺直的脊背,在平常看来,跟松柏般欣欣向上,此时却俄然令他生出种顾恤——嘉德公主虽是妃子所出,却自幼受皇上心疼,十四岁的年纪也还是贪玩活泼,撒娇耍蛮也是常事,虽生善于宫廷,却还是一团烂漫。阿殷只比她年长两岁,行事却慎重艰苦很多,除了那回雪夜醉后暴露滑头软语,平常都是以侍卫的身份行事,垂垂能独当一面。去岁在西洲,十五岁的她深夜值守,负伤了也闷声不吭,乃至数次剿匪,冒险拿下了悍匪周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