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么对你？”披风蓬落压地，像一面大旗遮住一方六合，降落霜降的嗓音听起来伤害至极：“楚依绫在昏倒前，仅留下一句话。你，可想猜猜看？”
呵……
多年的姐妹之情，十几载的跟随之义，另有那份刚开口便被碾入灰尘的倾慕之心……
下一刻，一个鬼怪般的身影刹时闪至的她面前，乌黑的面具几近掩住整张面庞，唯有那双狭长的眼流暴露刻骨的寒意与森凉 。
曲幽被四个护法倒扣在地，浑身高低无一块骨头不泛出狠恶的疼。
而沧流殇则像是底子不想多看她一眼，决然转成分开，只冷冷丢下一句：“将她的手筋脚筋挑断，药效顿时就该过了，到时候就凭你们，谁也制她不住。叛徒该如何措置，你们心中稀有，不必我多言。”
实在不过是因为她晓得得太多，以是，他便再也容不得了吗？
真是，笑话一场。
她定要这些伤她辱她之人，业果自尝永不得安！
但是下一瞬，她的心蓦地一沉－－
“尊主？你说尊主会为了你……”那人一顿，继而笑得更加放肆：“曲幽啊曲幽，枉你跟了他这么久，竟不知他对叛变者，会是何种手腕么？尊主临走前的那句话，你若不懂，兄弟几个能够教你懂……”
曲幽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有力的颤抖：“她……莫非说，是我……叛变了夜寒阁？”
那人见她如此模样，歹意嗤笑：“是，你没猜错，你的好姐妹楚依绫，托我们在你的脸上，多划几刀。她说你的这张脸啊，美得让人不费心。”
嘴角溢出鲜血，她的目光却如刀似剑般的死盯一个方向，固执反复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血，溅到几尺以外，沁入黑磨石的裂缝，不见陈迹。
如有来生……
沧流殇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看着蒲伏在脚下的她：“那么，你有吗？”
曲幽睁大落空焦距的双眼，躺在冰冷的地上，伤痕累累衣不蔽体。脸上刀痕的血迹混着泪水汩汩流下，在空中绽放。
既然丢了知己，心甘为犬，就早该推测有此结局。
“猖獗！”
只是本来还觉得，她之于他，多少总还是有几分分歧的……
她唯有积累着力量，忍着剧痛也忍着恶心，一点一点爬动，一点一点靠近在中间血泊里安然躺着的，自她发上散落的璎珞朱钗。
狡兔死，喽啰烹。
这场恶梦，仿佛永久也等不到天明。
“瞪甚么瞪！”又有人狠狠踩了她的脸一脚：“好好告饶吧，待会儿爷尽了性，说不定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前面的话，被一阵阵令人作呕的下贱笑声所代替，统统，已不需再说。
笑声沙哑而锋利，带着深深的绝望悲惨另有刻骨的恨意。
曲幽的眼睛蓦地睁大，心中俄然生出一种向来未曾有过的绝望和惊骇。
曲幽从始至终一声不吭，只死死瞪着在沧流殇拜别后，陋相毕露的四个护法，眼里是无可对比的杀意与寒气，然罢了废的四肢却只能软软的搭在空中。
曲幽眼中现了一丝恍然，另有浓浓的自嘲调侃，垂下视线，不再徒劳辩论。
仿佛本身正被一个庞大的埋藏已久的诡计囿于泥塘，无处可逃。
叛徒还能有何了局？不过受尽酷刑，一死罢了。
如若沧流殇有哪怕一丝丝信赖她，又怎会亲手喂下她藏毒的甘茶，怎会令四名贴身护法将她困压在地？！
曙光未至，月色还是寒凉如霜。
曲幽无所谓的勾勾唇角，未再抬首。目之所及，只要沧流殇囊括远去的暗红色广大披风，带走了最后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