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牌匾破坏大半,不过还能勉强辩白,”齐王指给他看,“是‘梵仙’。”
那人愣住了,半晌后不敢置信地嚷嚷:“你说甚么?”
说傅深和严宵寒是他射中朱紫亦不为过,若不是这二位非要玩个情’趣,曾老先生还不晓得要在牢里蹲到甚么时候。
他眸光微冷,手指攥紧刀柄,手腕下压,雨水在刀尖凝成一道流光似的银线——
因内里大雨滂湃,邻近傍晚时分,天气已暗得难以视物。他们带了充足的干粮饮水,不怕过夜,严宵寒最担忧的是离庙不远处有一片不小的湖泊,狐仙庙的阵势固然高,但就怕暴雨涨水,半夜淹上来。
不过许是曾广命不该绝,或是冥冥当中自有天意,他的文章合了傅深的胃口,傅深对他有几分印象。再就是匡山书院案发时,恰逢旧年除夕,便一向拖到了本年。转过年来,又赶上万寿节,傅深和顾山绿一搭话,才晓得曾广本来是他的教员。傅深当时已晓得了当年金云峰案的本相,正想找个由头跟严宵寒把这事说开,偏巧就赶上了匡山书院案。
严宵寒也是在佛门中长大的,竟没传闻过另有个“梵仙”,不由迷惑道:“这又是何方神仙?”
齐王一笑:“‘梵仙’就是狐仙的别称,这庙实在供的是狐仙。”
严宵寒见状,走过来道:“殿下?”
傅深见他非常上道,对劲地点点头:“好说。”
顾御史看得比他透辟,见教员仍在震惊苍茫,朝傅深无法一笑,道:“那就请侯爷代我师徒二人,多谢严大人援手。”
现在他已随齐王一道南下,傅深特地来送曾广,不但是为了饯别,还要特地在这群文人面前给他表一表功。
齐王就在内里,谁晓得此人是甚么来路,哪怕无辜地淋死在内里,也不能让他出去。
正入迷间,远处俄然传来一阵水声,仿佛是甚么东西蹚水疾走,那声音越来越近,严宵寒凝神谛听,公然半晌以后,雨中冲出一个带着斗笠的身影,正朝他们地点的破庙冲过来。
时候不早,顾山绿将曾广扶上马车,挥别恩师,目送他远去后,与傅深道别,骑马回城,傅深则上了车,往另一个方向、长乐山中的别庄行去。
严宵寒点了点头,又对他道:“殿下是真龙之子,妖邪精怪自当遁藏,您尽管歇息,不必忧愁。”
傅深打趣道:“山荆临行前传闻我要来给曾先生饯别,特地托我传达:结草衔环倒是不必,只盼来日二位嘴下包涵,少骂几句‘朝廷喽啰’,他就心对劲足了。”
春光恰好,风中带着暖和潮湿的青草香,寒食方过,恰是踏青游春的好时节。
山花烂漫, 杨柳依依, 可惜离亭相送者只要寥寥,此中老者须发皆白,描述蕉萃, 恰是前些日子刚从天牢里放出来的曾广。
他作势要去摸荷包,严宵寒仍不近情面隧道:“不可。”
此地距荆州约有两日路程,齐王一行人凌晨分开鹤山驿,原定当晚达到下一个驿站,不料天降大雨,河水猛涨,淹没了本来的门路,他们只得改道另行,成果雨越下越大,几近到了寸步难行的境地。
自万寿节晕倒后,元泰帝一向身材抱恙,朝会改成三日一次,国事由精华殿协理。太病院多方保养,却始终不见转机。直到这场大雪降下,统统人才恍然大悟:莫非是皇上行逆天之举,才引得上天示警,令其反躬自省?
“不管如何,多亏了侯爷与大人设法相救,教员才得以死里逃生,”他也朝傅深行了一礼,“二位厚德高义,下官没齿难忘,必结草衔环相报。”